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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没有,家里没人呢现在,就我一个人在看电视。诶,说起来他们在干什么啊,还没到呢?”
“没呢……”沈秋靡垂着眼眸,忽然手机这边又打过来一个电话,她眼眸一亮,“奶奶,我这里来电话了,应该是爸妈那边,先挂了啊。”
“诶,好……”
沈秋靡接通新来的那通电话。
对面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请问你是沈冬雾的家属吗?”
沈秋靡手指一紧。
“…对,我是。”她感觉自己的声音正在搁浅。
“噢是这样的,很抱歉通知您……”
秋冬(9)
之后电话里说了些什么, 沈秋靡已经记不清了。
她对那一刻的记忆只停留在接通电话后听到的第一句话,第一句话之后便是无止尽的嗡鸣, 伴随着她听完电话,放下电话,无知无觉地拔下手背上的针头,在同病房的患者的呼喊声中跑出了房间,跑到了医院正门大厅那边去。
她到的时间刚刚好,无数担架像是卖货一样散在地板上, 医院紧着严重的送进急诊室,剩下的挨个作临时救治,确定身份,通知家属……
一片混乱。
都不用看, 光是听着耳边的嘈杂哄闹与凄哀尖叫,就能想象出来这是多么惨烈的一场事故, 牵扯到了多少无辜的可怜人。
沈秋靡不是第一次亲眼面临死亡。
第一次是小林, 第二次, 第三次以及之后的许多次, 都只是待在医院中无意的一瞥眼, 一个人就从眼前消逝, 蒙上一层白布, 至此烟消云散。
她甚至因为见多了这样的场面, 反而心里越来越掀不起一丝波澜。到后来已经成了——
这人死了?
哦, 死了。
无比平淡的一件事情,仿佛端起水杯吞下一口温凉。
于是她对于自己的死亡也不甚畏惧。
活着就已经够痛苦了,死亡瞧着反而更加平静, 更加简单快捷。
无非是断了呼吸,然后被蒙上一层布巾, 生命就在此终结,轻而易举。
轻而易举。
沈秋靡满眼都是血色。
在这片镶满担架的空间里,她甚至找不到一具完整的身体。
她不是第一次见识这种场面,但这回,她好似才真正看进去了这种场面。眼里经过的每一只断臂断腿,她都害怕是自己的家人,目之所及的每一个血肉模糊的面孔,她都不敢细看。
她第一次走进了这幅场景中,因为家人和它连上了线,于是这里的所有悲惨都带上了家人的影子。
如果他们正在经历这一切,她怎么办?
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从接到那通电话开始,揪起来的心脏就再也没有落下去过,反倒是越揪越紧,自己拧着自己,仿佛体内的血管也跟着缠绞在了一起,挤压全部的内脏。
难受到无法呼吸。
沈秋靡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四处游移,即希冀又害怕看到熟悉的身影。
忽然,她的视线停在了某个角落。
走过去,蹲下,安静地看着担架上的人,指腹轻轻拂过他面上的灰尘。
他身上还带着一点温度,但她指尖感知到的却是一片冰凉。
耳边的哭嚎越发响亮,嗡鸣也越发细密,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