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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诗杰挠头,觉得也是,自己的媳妇留在这里待客,确实有怠慢之嫌。
庭渊道:“无碍,我们是来查案的,大家怎么方便怎么来,不用把我们当成客人。”
他也顾念着张昕媛有身孕,不宜劳累。
张昕媛摸着肚子说:“五个多月胎很稳了,做什么都不碍事的。”
她将宋诗杰按回椅子上,“我去去就来。”
宋诗杰一直目送自己的媳妇走出视线才收回。
江迷山道:“以往只是听人说你们夫妻二人如胶似漆,如今一见,倒是名不虚传。”
宋诗杰挠了挠头,有些腼腆地笑了一下,“我与夫人算得上青梅竹马,只是后来家道中落,又无功名在身,岳父岳母觉得我是有些高攀了,若不是我哥有本事,我还娶不上她。”
官员的妻子多数出身名门望族,或是同为官宦出身。
胜国自打实行调任制度之后,名门望族几乎断代,这样的体制下根本不可能发展士族,有利有弊,不过经过这么多年实验下来,明显是关起门来养蛊,杜绝士族独大的同时,也把官员拴在一条绳上了。
如此可见,这张氏出身也是不凡,却愿意随丈夫一同陪伴有功名在身的哥哥举家赴任,虽说朝廷提供住所,子女免费入学,可名门望族又何尝缺这点资源,除了两人是真爱,还真想不到别的可能。
宋诗杰:“说出来都不怕你们笑话,七年前我夫人生子时险些血崩而亡,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我是不想再要孩子,多年来一直在服用药物,谁承想还是有了这个孩子,我才如此小心翼翼,生怕她出一点事,我宁愿不要孩子也得要保下她。”
庭渊被宋诗杰的真情所打动,他这句句都是肺腑之言,庭渊想到了伯景郁。
他也曾说过类似的话。
江迷山:“你们这果然是模范夫妻。”
宋诗杰只是笑笑,转而脸上变得忧伤,再度抬起袖子擦去眼泪,“若说模范夫妻,我兄嫂说第二便无人能说第一,他二人便说是情比金坚也不为过,成婚至今已有二十三年,早些年嫂嫂为了让哥哥一心读圣贤书,不仅要照顾年迈的父母,还要照看年幼的我,婚后第六年我哥哥才考取到功名,我们那里的人将子嗣看得非常重要,这六年里她并不曾与兄长孕育子嗣,遭遇周围邻居的耻笑,两人一路扶持过来,成婚第十年才有第一个孩子,兄嫂虽不在外人面前展露恩爱,实则二人都很信任彼此,彼此守望,哥哥的眼中从来就只有嫂嫂一人,对嫂嫂的信任也是胜过一切,如今哥哥莫名死于家中,长嫂也失了求生的念想,若非还有她与哥哥共同孕育的一双儿女,只怕此时她便要随哥哥而去了。”
说罢宋诗杰再度擦去眼泪。
看得出来,言语中他对嫂嫂和哥哥都非常尊重。
这位通判夫人,应当也是位人品贵重的女子。
没让他们等太久,一大家子人就过来了。
宋诗杰看到自己的嫂嫂被夫人和弟妹搀扶着,连忙出门迎接搀扶。
宋诗文的夫人面色苍白,随时都要晕过去一样,一身丧服,再配上这样伤心欲绝了无希望的脸庞,实在是让人看了都不忍再看,容易被她悲伤的情绪所感染。
她无需任何言语或行动来表示什么,大家都能感受到她此时的悲伤和痛失所爱的绝望。
庭渊有一次想到了伯景郁,将来自己死的时候,伯景郁是否也会如此这般难受。
亦或是比这还要难受。
庭渊光是想想,便是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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