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尝试(1/3)
倏忽间, 二人同时睁开眼。
四目相对,乔时怜将他面容尽收眼底。那狭长眸中覆过的寒霜更甚,点漆似的瞳仁映着她此时被他压在锦被, 芙蓉含羞之面。
气氛陡然尴尬起来,她忙不迭挪开脸。
苏涿光起身往门处而去, 好在他心思尽在这敲门之人,下榻时也没注意到遗落在地的画册。
乔时怜趁机拾起那画册藏在枕下, 暗自感激着这突然敲门的人。不论如何, 这画册绝不能让他瞧见,不然怕是会让她羞得无地自容。
此时苏涿光略有烦躁地打开门,见着立身于稀落檐灯下的季琛。后者发觉苏涿光眉目凛冽,暗藏杀气,顿觉不妙。
季琛目光落至苏涿光稍有不整的里衣,蓦地明白了什么, 随即他讪讪笑着别过头去, 望向长天。
这人从喜宴上急如风火地赶回婚房,缘是乔姑娘也亟不可待。他本以为这短短半烛香的时间,应当搅扰不了什么, 看来这二人感情真是要好,这就开始如胶似漆了。
苏涿光不耐烦地道:“限你十个字。”
这敲门扰人春宵之事,季琛若不给他个合理解释,他只怕又想把季琛绑起来送到昭月公主那里了。
季琛自知理亏, 赶忙揖身哄着话:“别气别气…”
苏涿光抚着门缘欲阖, “还剩六个字。”
季琛把手中之物甩给苏涿光:“这个东西落了!”
“砰——”
季琛尚未看清苏涿光有无接过, 房门已是重重关上。
“看来…怨气挺重的啊…”季琛深深望了眼紧闭的门, 喃喃自语着离去-
屋内,借着幽微烛火, 苏涿光瞄了眼手心里冰凉之物。那是一枚福钱,寓意新人结好,是西北婚俗里洞房时必备之物,新郎将之放置床头一夜,便能得来神明祝福。
按传统,此物本是应大婚当日由母亲交予他。
倒也不怪季琛前来相扰,因苏夫人一直是横亘在苏家父子之间的刺,苏铮纠结许久,临近洞房夜才让季琛代为转交。哪想苏涿光敬酒迎宾效率如此之高,季琛还没来得及给他,他就已回了婚房。
眼下乔时怜藏好了画册,心也定了下来。
她正襟危坐于榻上,问着折回的苏涿光:“是谁呀?”
苏涿光将福钱放至床头,“送福钱的。”
乔时怜望着那陈旧铜色的福钱,“好像听过,是西北才有的习俗。”
苏涿光嗯声应道:“我娘是姑臧人。”
姑臧,便是地处西北。
闻及此,乔时怜忆及苏涿光的生母亡故之由。
东西北风三暗卫曾同她说,将军府最大的禁忌就是提及苏夫人,每每提及,少不了苏家父子二人冷战多日,连带府内上下都不得安宁。
乔时怜瞄了眼跟前的苏涿光,深红影帐下,那冷峻如琢的棱骨被烛火置下浓重暗色。她想,若不是少时那场变故,兴许眼前人便不是这般疏淡似冰,不易相与的模样?
七岁,她还正处无忧之年。整日想着的,是爹爹上朝回府时会给自己带什么糖,又或是娘亲教自己梳了什么好看发髻,还有哥哥会讲什么稀奇故事同她听。
苏涿光却是在兵戈不休的黄沙里,目睹生母被自己的生父杀死。
她不由得心疼起他来。
想到此处,她稍蹭起身,抱住坐在榻边的苏涿光,双臂环过他的腰身,转移着话题,“我们…还亲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