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70(16/30)
彼时灰尘布满的废庙内,苏涿光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未减分毫的瓢泼雨势,捏着马鞭的手青筋纵起。
他已是急得快要坐不住了,他想,若再过半个时辰暴雨未有歇止之势,他便要以轻功强行越过塌陷的官道,逼着自己竭尽内力赶到下个镇子买马再行。
这几日他一直在想,远在京城的她如今是何情形,她该有多害怕,多无助?他无数次在纵马狂奔里,后悔没有把她留在自己身边,让一朝登基的秦朔有了可乘之机。
世事总是爱这般戏弄人。苏涿光千算万算,把她周处都安排得妥当,即便不慎被秦朔钻着空隙,亦不至于到绝境,独独没算到秦朔会在这一时候当了皇帝。
不多时,他急躁地拎起行囊欲冲进雨里,却是听得一物啪嗒落出的声响。
苏涿光垂眼看去,是那时他赴西北离京前,乔时怜硬塞进他行囊里的那串佛珠。
他躬身捡去,眼前蓦地现出一些从未有过的断续画面。
第66章 66 、出逃
“施主, 往生轮回皆是冥冥注定,您又何苦执着?”
苏涿光指尖触及佛珠的一瞬,耳畔传来这样劝说的嗓音, 若他没记错,说话者应是妙善寺的慧禅大师。
但眼下废庙里, 除了跟着他身后的风来,并无他人, 更遑论, 这里与妙善寺相隔遥遥。
他晃了晃蓦地刺痛起来的头,强压住喉中的闷哼。他几近以为自己是产了幻,却是雨声潇潇之中,眼前莫名浮现出这样一副模糊画面。
山路幽折,蜿蜒转入深青。通往妙善寺的路上,泼天骤雨激起空蒙之色, 来往人烟寥寥。
唯有一道浑身湿透的孤绝身影显得突兀。
那背影似乎有些眼熟, 能瞧出是一个男人,他三步一拜,九步一叩, 从荒野至山脚,又沿着山路入妙善寺,至佛堂香烟前。
男人这样三拜九叩的步骤,似乎已重复了不知多少时日, 慧禅大师早早的杵在了山门前, 候着来人。
方才耳畔突显的那句劝说, 正是画面中的男人入寺内, 慧禅大师所言。
苏涿光觉得奇怪,这画面很明显不是他应有的记忆, 他记得自己从未冒雨去过妙善寺,更不知这男人为何人,他为何会有这样所见。
彼时慧禅大师见男人沉默不语,只得摇头叹声道:“唉,也罢也罢。”
“老衲这里有一串佛珠。”慧禅大师从怀里拿出一个木盒,面色郑重地递予男人,“因缘际会,如何延续,便要看施主自己造化了。”
苏涿光始才发觉,那佛珠正与他手中的别无二致。
而男人转过头欲离妙善寺,苏涿光惊然从这断续画面里,窥得那男人面容——这,即是他自己。
……
与此同时,废庙内,风来随在苏涿光左右,不知所措。
“主子,主子,您还好吗?”
他知京中变故突生,主子因为少夫人一事急得心如火焚,这些日他根本不敢多劝半个字,只得暗中祈祷上苍,愿远在京城的少夫人平安无事。
只是方才,风来见苏涿光陡然站起身欲离时,佛珠从其行囊滑落而出,主子拾起的刹那,忽地躬身捂住了额头,面色极为痛苦。
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顿时忧心起来,京中少夫人安危尚未可知,若主子在这节点又出了什么事,他有何颜面去见苏将军?
庙外风雨愈急,一并摧折着他的思绪。正当风来欲开口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