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承认(2/4)
江寻澈靠在车厢的角落里。
周身一片昏暗,唯有他的眼睛闪动着微弱的、清冷的光华,远远望去,好像能看出几分孤单。
可下一瞬他扭过头,敛下眉眼,神情淡定如常。
仿佛刚才一闪而过的那点情绪,都是错觉。
回到王府时,有个不速之客正等在那里。
管家分明给来客准备了雅座,还泡了茶,可赵镇澜没有坐下,始终笔直地立在前厅,好像要时刻与秦王府的一切保持距离。
因为他是来汇报工作的臣子,不是来闲聊套近乎的党羽。
现在元熙帝生病,不见群臣,所以按照规矩,他才不得不来找辅政的秦王。
江寻澈将他请进中堂厅,屏退旁人后,只见赵侍郎从袖中掏出一封密信,双手奉上,全程眉头紧锁,表情凝重。
“臣刑部侍郎赵镇澜,前来奏请辅政殿下。”
“彻查十五年前,京城乡试的冒名顶替一案。”
冒名顶替,科举舞弊,这可是性质颇为严重的事。
秦王眉头登时微蹙,接过密信,翻开之后赫然发现,这是程淮安从彬州送来的绝密信件,在信封上反复强调,要赵侍郎本
佚䅿
人亲启。
程阁老在信里说,自己路过彬州,偶然读到了一份考场文章。他记得很清楚,那篇文章是十五年前自己第一次当考官的时候,选为乡试榜首的卷子。
可给他看这篇文的人却讲,该文的原作者多年屡试不第,到现在依旧未能考中。
如果这话属实,那么在当初那次秋闱里成为榜首的人,就有冒名顶替的嫌疑,希望刑部能尽快还原真相,务必从速。
其实程淮安之所以这般如临大敌,并不是因为正义感,而是因为,他自己就是那场考试的主持。
如果他现在装聋作哑,后面再由别人查出问题来,他就难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所以不如赶紧上报。
秦王指尖轻拢,淡定地合上信纸,抬眼道:“此事牵涉的人员,刑部都调查了吗?”
赵镇澜点点头,如实汇报:“十五年前京城乡试的解元名叫柳源,不久前刚刚擢升,现在官居三品,任太常寺卿。”
“而那位落榜的考生,是来自彬州的一个书生,屡试不中,家境清寒,现在经常混迹于烟花之地,名叫苏承睿。”
江寻澈的瞳孔微微一沉。
早在苏栖禾进入王府之前,小姑娘的家庭情况就被调查清楚,摆在了他桌上。
所以他知道赵侍郎接下来会说什么:
“是苏栖禾姑娘的父亲。”
好像有晚风吹进来,吹得中堂厅内的蜡烛猛地摇晃了一下。
橘黄色的、暖融融的一团火光,在凛冽的冬夜之中兀自明亮,圆润而温暖,轻轻跳跃着,拨乱了人的心弦。
厅内一时没有人说话。
沉默扩散开来,思绪的触角也随之延伸,仿佛马上就要抵达两日路程之外的那个小城。
那里也有一个同样明媚温柔的姑娘。
赵镇澜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面前人的表情:“请示殿下,此事应当如何处理?”
“是由刑部派暗探去彬州和太常寺都摸排一番,还是直接将苏承睿、柳源全部传至刑堂之上,再做讯问?”
江寻澈轻吸一口气,微阖双目,遮掩了眸底跳跃的那团火光,也遮掩了心中纷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