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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白一边收拾棋面上的残局,一边很随意地问她:“再来一盘?”
不在爸爸的眼皮底下,她没道理,再跟自己避嫌。
裴拾音伸了个懒腰,只是嫌坐得累,像是很没耐心跟他两个人在暖房里独处,只想起身往楼下跑。
然而临到门口,却被他叫住。
“真的不再来一盘?”
裴拾音:“不啦,好累的。”
脸上的敷衍再明显不过。
“拾音。”
宋予白沉默了一下。
“还记不记得,你高二那年,跟人打排球,摔到过膝盖。”
被人推了一把,右膝跪倒几粒碎玻璃上,到现在都还有浅色的疤,只是不细看,并不容易发现。
是他抱着她,求医问药,想各种办法,问医生要如何不会留疤。
刚刚磕伤的前几天,就连上洗手间,他都会耐心扶她过去,然后替她阖上门,安安静静在门外等。
那时候她偷偷喜欢他,千方百计耍赖,想让他抱抱她,想像瘦弱的小动物缩在他怀里,贪婪地闻他颈项、身上的味道。
宋予白拗不过她,小小的反抗后,还是会屈服。
只是男女有别,他并不会完全顺她的意。
他只会更用力地揽住她一侧的胳膊,让她再扶稳一些。
有限的肢体接触,已经让她心满意足。
少女心事,所有的快乐也只是饮鸩止渴。
他甚至分不清,她此刻是疏离,是尚未气消,还是依旧只是一场欲擒故纵。
是的,令人煎熬的欲擒故纵。
宋予白再次为这种反常,找到了一个新的理由。
然而这次,他并不能得到任何一丝短暂的自我安慰——
猜测她的心意,在意她平和的情绪下,真实的心理状态,对他来说,已经成为了一种夜不能寐的煎熬。
她下棋的时候,心思诡谲,就像她撒谎的时候,总是不动神色地喜欢给人设陷——
给人希望,又给人失望。
明明说好了,两个人保持最安全的关系,就这样过一辈子,但她贪得无厌,出尔反尔。
他在她多年的扮乖装弱里,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其实她从来就是这种一个三心二意的人。
她从来就喜欢——
言而无信。
从二楼的茶室里往下看,这是他数到的,第三个跟她互加微信的愣头青。
大年初六,在宋墨然的开放家庭日里,一蜂窝涌进的适龄青年,就算是个瞎子也能看出宋墨然的用意——
爸爸不死心,仍然想给裴拾音安排一个家世相当的未婚夫。
然而他长得过分好看的小侄女,因为性格实在讨人喜欢,在人群里相当受欢迎,更重要的是,她对上来献殷勤的同龄人来者不拒——
言而无信。
“予白?”
宋予白回过神。
“怎么?”
作为宋予白的学长,刘云聪今天被特地邀请过来,实际上,只是要给学弟的小侄女,做一个详细的考研规划。
然而等他将视线落在学弟放在茶案上、不知因何原因而收紧的拳头时,他一时之间,竟忘了刚才想好的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