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身单力薄(2/4)
行完一礼,他从袖中取出一只布囊,恭恭敬敬地递给秦王。
秦王嬴稷从布囊中抽出一卷竹简,展开查阅。
竹简上记录了秦氏异人在赵国这些年的大致经历,事无巨细地罗列了他所接触过的人。
随意地放下竹简,秦王嬴稷询问内侍:“那个单名为政的孩子,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内侍恭敬地俯身道:“王孙本已在商贾吕不韦的帮助下离开邯郸,却不知因为何故,再次回城,将小公子带走。”
“他一个人回返邯郸,又一个人成功带着幼子逃离?”
“是。”
秦王嬴稷摩挲着竹简边缘的细绳,狭长的眼眯成一线,不知在想些什么。
“退下吧。”
“是。”
……
武遂城内,吕不韦踏入驿所,在外堂见到一大一小,齐齐捧着粟浆饮用的身影。
察觉到来人,两人同时转过视线,相似的眉眼带来了如出一辙的压迫感,让吕不韦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
“不韦莽撞,似乎打扰了二位。”
“无妨,先生来得正好。”小嬴政放下陶杯,从垆边起身,缓步走到吕不韦身前,“我有一事相托,还请先生移步。”
吕不韦向小嬴政行了一礼,听了这话,神色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看向秦子楚。
“看我作甚,是政儿在与你说话。”
听出话中的偏袒与警告,吕不韦心中一凛,连连作揖。
“不敢提请,一切听从小公子安排。”
吕不韦跟在小嬴政的后头,前往客房的所在。
以他的预见能力,刚才的一幕让他意识到了不妥。
不是秦子楚与小嬴政的言行有什么不妥,而是他吕不韦的处境有些不妥。
自从那日在林中遇到刺客,秦子楚跌倒撞破额头之后,他的性情与态度变得难以捉摸。
尤其是他对小嬴政的看重,让吕不韦有些摸不着头脑。
过去那些年,也没见王孙有多少父爱,怎么忽然之间……就调转了个儿?
望着前方幼小却直挺的身影,吕不韦眼中掠过一丝懊恼。
若早知道此子在王孙心中的地位,他那天怎么也不会三番两次地从旁相劝,不但让王孙丢弃亲子,独自逃亡,还说出“回国后子嗣要多少有多少”的话来。
现在只希望……小孩子忘性大,年仅三岁的小公子能早点忘记他当日所说的一切。
吕不韦神思不属地想着,跟着小嬴政进了外室。
“先生稍待。”小嬴政进入里屋,片刻后,带着一片木牍返回,“这些是我需要的物件,可否请先生筹备一番?”
吕不韦呆板地接过木牍,低头一瞥。齐整的篆文写满了木牍,笔锋隐忍而初具锋芒。
吕不韦见过秦子楚的字,知道眼前这字体绝非出自秦子楚之手,那么就只剩一个可能——
这是小嬴政自己写的。
三岁的孩子,有些连话都说不利索,更别提完整、端正地写出这么多字。
吕不韦忽然明白秦子楚为什么这么重视这位小公子——不只因为他是秦子楚目前唯一的子嗣,更因为他的聪慧。
自以为堪破真相的吕不韦,自顾自地为秦子楚的反常态度套上了一层逻辑,全然不知自己的猜测已歪了十万八千里。
“定将不负公子之托。”吕不韦不敢再用敷衍小孩的态度对待小嬴政,语气中带上了真正的恭敬,“公子要的这些东西,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