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苗苗(2/3)
其其格阿姐着实不懂怎么生火,窘迫的盯着一堆柴枝,干看着,面皮薄的她耳廓烧红。
“我帮你。”林沁自告奋勇的蹲过去。她从小生活在四合房里,虽然不用亲手烧饭,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乌日更达来是怎么生火的,她知道。
余光里,李榕倚在门沿,劲腿略屈,视线似有若无的落在她身上,林沁鼻尖缩缩,轻吸口气,她有意给李榕展露一手。
她拾起几根枝头尖尖的柴枝,在灶台上装着黄绿硫磺粉子的小碗里旋了一圈,架在秸秆枯草堆上,拇指在竹节制成的火纸间戳出一个洞,背脊弓起,吹气几下,火星子簌簌落在沾了硫磺的柴枝缝隙间,明黄的小火苗如黑夜里的星星,一闪一闪。
她眼珠寻了一圈,没找到蒲扇,索性匐得更低,脸腮鼓起,深深吸气,再呼气。
呼——
呼——
气吹到小火苗上,小火苗立马烧开了,在秸秆和枯草上漫开。
呼——
呼——
秸秆和枯草烧的很快,火焰熊熊燃起,厨室内一时灰烬纷飞,如飞雨般溅在林沁眼脸上,嘴巴边,她眯眼呛咳,顶着张花猫脸同其其格阿姐说:“火生好了,你烧饭吧。”
林沁躲到厨室外头擦脸,一通乱拍,脸上越磨越脏,眼皮被糊的睁不开。
下巴忽然被手指抬起,面前的阳光被挡住了,林沁脑袋仰着,森头无声落在脚边,李榕不知何时来到她跟前,湿润的帕巾轻轻擦拭过她的脸,冰沁沁的,林沁脖颈往后缩了下。
“别动。”他低声说。
林沁耳朵红着,愣站在原地。
他擦拭片刻后,她聆听到了水珠潺潺的声音,因当是他在洗帕巾。
林沁眼皮悄然掀开,李榕背对着她,水盆摆在石桌上,白皙的手浸在乌黑的水中,水波轻轻拂动,她闹了个大红脸,手伸进水盆里,由他手中夺过帕巾,连带着已经脏了的水盆,疾步端到后头倒掉。
她蹲着,重新勺水把他的帕巾洗好,拧干,甩了甩,展开一块素白的方帕,料子柔软,右下角有青色棉线缝着“李榕”二字,她低头看着那圆鼓鼓的勾线描边,字写的比她还差些,她偷偷笑了一下,大致猜出是他妹很早以前绣给他的。他倒是重感情。
李榕走过来:“干嘛抢我的帕巾?”
帕巾半干,还有几分湿润,林沁把帕巾递到他手中,眸子上抬,对上他清隽的面容,干干净净的,连调皮的阳光都愿意躺在他的眼睫打盹,而她刚刚就像只灰扑扑的豪猪,心中发窘,嘴上犟着:“抢了就抢了,你怎么这么小气?”
听她这般骄纵的说话,李榕也未见恼火,他温煦的朝她笑,与她商量:“这张帕巾不能给你,之后我给你带张新帕巾,好不?”
“哦。”林沁将他珍视的东西物归原主。
庭院那头,其其格在催两人过去吃午饭了,他伸手,拉她起来。
林沁慢吞吞的跟在他身后,毡靴旁边是他在白日落下的影子,她眼睫垂着,手指轻轻点了下那个影子束整的发冠,简直不敢想世上会有这般温柔的男人,比春日的风还要醇和。……可这样的男人,也十分强大,毫不手软,在夜里带着那张如同煞神的鬼面具,能将那些前来侵犯的罗刹人斩落马下,一个都不放过。
石桌上余留有种子,李榕仔细的收进褡裢中,给饭菜腾出地方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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