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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青松并不知晓赵珩之欲将温廷安扶植为纸鸢的计划。
温善晋以温廷安称疾疲乏之由,婉拒了让她去崇文院摹写策论文章的延请。这一情状,落在了二房三房的眼中,免不得多了些嘴碎闲话,旁人以为是温廷安写题写砸了,露了怯意,才不敢去崇文院。
嘴长他人身上,温廷安并不以为然,纵任他们嚼舌根去了。
歇养的头一日,上午她收到了吕祖迁的信札,这厢明面上关切温廷舜的伤势,实质上在旁敲侧击打听她升舍试考得如何。
温廷安真是啼笑皆非,信手写了『寻常发挥』四字,如打太极一般寄了出去。
晌午时分,檀红忽然来通禀说来了一位客人,是专门来寻大少爷的。
温廷安纳闷,这吕祖迁为了打听她考好与否,居然还上门来了?
她今儿用绿牙篦子梳了青丝,青玉冠高高束起,穿得是苏绸圆领檎丹色窄袖长袍,下衬浅赭流云直裰,打点好停当,便穿过了照壁,一径地去了花厅。
灼灼柿树之下,有一少年,负手而立,着一身石青色豹纹缂丝补子,外罩宝蓝羽纱面白狐狸的鹤氅,蹬着掐金虎皮云靴。
听着步履声,少年转过身来,眸色俨似落了火星,有燧石般的火焰在纯漆瞳仁里翻滚。
温廷安稍稍一怔。
来人竟是庞礼臣。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昨夜风斜雪骤, 今儿便是晌晴的天气,穹色便如金粉一般灿漫,熨平了重院矮檐的碎雪, 倒春寒的时节里, 前院的柿子树抽了条, 蓊郁地长出了碧芽翠杈,金蝉般大小的醇和柿子悬缀于漆枝上,一如大红锦缎,可是喜庆之兆。
这日, 府内下人皆是拿着簟条棍,早早去打熟柿子儿去了,檀红与瓷青也在其中, 晓得大少爷爱吃甜食, 这柿子可做酥饼,还可用杵子捣成柿渣做炸柿子, 倘若柿子落了霜,也不打紧, 还可以做成柿霜糖,又脆又薄,甜香而不过腻。
庞礼臣便隽立在那一株柿子树下,一副等人的模样, 很多下人皆认得他是庞太保府的四郎, 庞枢密使庞珑之子,身份矜贵,丝毫不可怠慢, 众人忙又是惶恐又是恭谨地问了礼,庞礼臣逐一应过, 态度敦实和善,并无甚倨傲的官架子,下人们顾忌着他,不敢在他那头打柿子,悉数聚拢至另外一头去。
檀红与瓷青对庞礼臣有些印象,畴昔大少爷便常与庞四郎来往,打马聚赌,寻花问柳,干尽放荡不羁之事,都是受这庞礼臣的影响。
温庞两党关系势同水火,温青松与庞汉卿针尖对麦芒,但温廷安与庞礼臣来往甚善,倒是一桩纳罕事儿。
此番衙内造谒,一位随扈作陪,竟是还带着个造相精致的锦箧过来,想必是来寻温廷安的,檀红抬步往濯绣院送口信去。
庞礼臣见瓷青捧着一只硕宽的竹篾圆筐,竹筐里兜满了澄黄熟柿,便先问:“你们可是服侍温廷安的侍婢?不在濯绣院,在此处作甚?”
瓷青恭敬地应了一声,解释道:“庞衙内容禀,霜降了后,这柿子便是渐渐熟透了,柿子蘸霜,滋味越好,这不,奴婢今儿想打几些柿子,做些柿酥饼与柿霜糖,给大少爷打一打牙祭。”
庞礼臣喉结一紧,往婆娑树影间的树果睇了一眼,眸色深沉,嗓音状似喁喁呢喃:“原来他喜欢吃甜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