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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升袖裾之下的手猝然拢紧了,温廷舜给他的账册还在他身上,这一叠账簿务必不能落在了温善晋手上。不过,温善晋没有问及温廷舜的事情,那会不会是意味着,他认为温廷舜亦是同魏耷他们四人,困在了酒场之中?
温善晋没有怀疑秋笙的身份,但怀疑沈云升与崔元昭、苏子衿会面的行事动机,特此来守株待兔。
温善晋淡扫了沈云升一眼,看明白了沈云升的抉择,浅笑发问:“伯晗,你是打算不交代?”
沈云升薄唇抿成了一条线,手指紧攥成半拳,凝视着那个姿如舜华的男子,凸显的苍蓝筋络摧枯拉朽地沿着臂肘延上,隐微地藏入了袖囊之中,他并不否认。
温善晋指着地面上瘫躺着两个人:“你不顾这两人的死活了?”
沈云升凝声说道:“我从来就未放弃过他们二人。”
他既是不欲出卖温廷安,亦是想要顾及崔元昭与苏子衿二人的性命。他素来不是如此优柔寡断的人,但在这种困境之中,他踯躅了,犹豫了。
他在尝试想出一个能两全其美的法子,两权相害取其轻,他必须做出把伤害降低至最小的办法。
晌久,沈云升才道:“我可以告诉你温廷安在何处,但必须有个前提。”
温善晋随性地抚着膝头,对沈云升的目的有些捉摸不透,他淡淡审视着这个少年,似是在辨识他方才所言是真是假,俄而,他才笑道:“你这是在寻我谈条件?说罢,什么条件?”
沈云升定定地看着温善晋,“温大人先为崔姑娘与苏兄解毒,待二人毒解毕,我自会告知温廷安的下落。”少年的嗓音疏朗坚执,如一根拧紧了绳索的绳子,质感弥足豁然坚硬,足见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崔元昭与苏子衿的面容上,具有一丝撼愕之色,沈云升是要保住他们的命。
温善晋扬起了一侧的眉宇,那一身襕袍之上,在帘外朗日的映照之下,形态柔润谦和的绣雁,仿佛随时震翮高飞而出,翎羽泛散着熠熠光芒,教人的心神为之受到震慑。
沈云升补充道:“我不信任温大人,假令告知了温廷安的下落,温大人却是出尔反尔了,这可该如何是好?温大人不妨先为二人解毒,待毒解之后,我自会交代温廷安的下落。我们三人的武学造诣低,身手较为普通,纵然是要反抗,在温大人的地盘上,也做不了甚么,您以为如何?”
温善晋沉默了半晌,淡觑了他们三人一眼,似是觉得在丈量些什么,少时才寥寥然地扯着唇角,道:“也行。”
温善晋卓然地起了身子,从袖裾里摸出了一只青裳色的红穗瓷青瓶,摸出了两粒通体发白的药丸,凭空抛给了沈云升,沈云升稳稳地接了住,行至崔元昭与苏子衿的近前,将解药给他们服用而下。
“可有感觉好些?”沈云升关切地询问二人。
崔元昭将药丸艰难地咽了下去后,齿腔之间皆是苦涩的药味,但那近乎灼穿肺腑的炙痛质感,偕时简淡了下去,她哑着嗓子道:“沈兄,是我办事不力,你本是不必救我的……”
她因是话说得急了些许,带着罕见的急切,接连清咳了好几声。
沈云升摇了摇头:“同是九斋人,我们的命都是拴在一起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死就一起死,要活的话,也必须一起活。”
话音一落,空气即刻沉寂了几息。
苏子衿看了沈云升一眼,心中起了不小的触动,强撑着想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