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二合一(3/4)
伊丽莎白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只是在心底庆幸自己小小的慌乱没有被发现。这是种陌生的感受,伊丽莎白将它暂且归为烦心事太多引起的胡思乱想,一瓶威士忌就可以完美解决。
“你的性格确实比安娜或者其他的同龄人要安静温顺一些,不过我对此还算满意。”她挖一勺果仁糖蛋糕放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转移话题,“有一件事情,我希望能够得到你的宝贵意见,我想来自不同环境的看法能够给我一些启发。”
“愿闻其详,夫人。”
伊丽莎白沉思了一会儿:“有一个人,唔……如果一个人忽然改变了脾气秉性和行事风格,你会相信他确实做出了改变吗?”
尽管安妮认为是亲情打动了她的父亲,但作为更了解他的女儿,伊丽莎白下意识地不能相信——这太反常了,她知道她的父亲从前是个多么顽固的人。
“坦白说,夫人,我认为这不可能。”傅施俪低声说。她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色十分难看:“一个人的天性是不会改变的,如果他行为异常,那他一定是在伪装。”
伊丽莎白惊讶地看着她:“我可以知道你这么说的原因吗?”正如她所说的,雪莉温顺又安静,她几乎没有如此暴躁断言的时候。
是的,她的状态已经称得上是难得的暴躁了。
傅施俪看起来非常难堪。
她有点粗鲁地揪了揪自己的头发,把它们揉得乱糟糟的,显然在心中经历了十分难熬的斗争。
“您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不列颠吗?”她低着头,语速飞快,根本没想让伊丽莎白说话,“因为我母亲把我卖给了人贩子,为了给她自己,还有我弟弟换一点钱来维持生计。”
“她抽烟败光了家业,气死了我父亲,让我弟弟病得快死了没有钱治。她几次都想卖了我,我父亲不肯;后来他死了,她又得靠我做事养活。她卖我之前,装作全部改好了,像别家的娘一样。可她只是装的,只是为了把我卖掉。”
她飞快地把那些捂得流脓的过往讲出来,好像话出口时的速度快,她的心里就不会觉得难过了一样。
但事实是,傅施俪不但感到非常难过,她还难堪得要命。那些被伤害的往事,当它们不得不被翻出来时,往往已经腐烂成大片无法治愈的烂疮:它们又臭又痛,还涨大得让人难以忽视,只要一眼就能被所有人看清。
伊丽莎白终于迟钝地发现了这个话题对彼此的杀伤力。
她理应是个冷血无情的资本家,但也许是她们太熟悉和相处亲密了,现在她也觉得坐立难安——尤其傅施俪说她的母亲因为抽烟败光家业的时候。
她是个冷血贪婪、草菅人命、疯狂攫取财富的资本家,但现在,伊丽莎白感觉到自己早就萎缩成干儿的良知正在心里疯狂地蹦跳叫嚣:
哦,看呐,肮脏的伊丽莎白!她因为你们搞出的鬼东西家破人亡!你不会被宽恕,你活该死后下地狱!想想你们刚遇见时她的样子,穷困潦倒,冻得发抖!这都是因为你们啊,伟大的不列颠!
上帝啊!我真不该问这个愚蠢的问题!
伊丽莎白在心里痛苦地呻|吟。她已经无心思考这个问题原本的答案,探究她父亲行为背后的动机,她满脑子都是怎么开口缓和气氛,从这无边的尴尬中脱身。
“哦……我想,这真是太令人感到遗憾了,我亲爱的雪莉……”伊丽莎白干巴巴地说,“我想,呃,非常沉痛。呃,我不该问你这个问题的,希望这没有让你过于,呃……”
她显然非常少遇到这种情况,尽管已经尽量真诚,但还是显得十分苍白无力,甚至有点结巴。
“感谢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