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妻难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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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如巨石落入心湖,层层涟漪泛开去,听着他几乎有些癫狂的低哑嘶吼,她骇然无措地张了张嘴,忽然动情地嗤笑起来,从丝被下伸出光裸的脚踝,垂眸尖锐怒问:

“吕雉削戚夫人作人彘,大概也是青眼看她。”

段征呆愣了下,待明白后,他不仅没有语塞,反倒捏住她的脚踝揉了揉,反问:“医官没有告诉你?你只是筋络扭伤,再擦半月药油,养些日子就不碍事了。”

赵冉冉一下子懵在塌上,骤然再抬首,这一回,她死死看进他眼底,还能恢复行路的狂喜同解除误会后的惊愕,一丝不落地叫他瞧了去。

在她收回这种神色前,段征倒是率先了然,他从前不解自个儿的心意,待她确是过于粗暴随意,可也从来没有一回舍得下过狠手,她竟惧他到这个地步,竟真的相信自己会折了她双脚。

敛起苦涩,他慨然叹了记,忽然低了头去,再抬起时,眼尾微微肆意得上扬着,略勾了薄唇,一张春晓般的明丽俊脸上,七分温和融暖,二分深情笃诚,只余一分锐痛悲怆,淡到不可察觉。

薄唇翕动,笑着去顺了顺她的鬓发:“那日从冰湖里捞你出来,阿姐,你可知道,我痛到怎样地步?”

她呼吸顿止,只觉着胸口那处,好像有什么东西,渐渐融化碎裂。

脸上几乎有些发麻,她状若木偶,只呐呐地顺着那话问:“会痛吗,怎样痛?”

耳边热气浮动,传来两下明朗若暖阳般的低笑:

“如何痛?当年我在寨子里夺位,中了人家好几处毒镖,烂得骨头都要见着了,同那日比…竟算不得什么。”他收了笑,再一次小心抚上她的脸,气息颤栗:“怎么说呢,那日见你躺在湖边,我好像瞧见了自己的三魂六魄,我以为,自己的魂魄也痛的裂开飞散了。到底要多谢阿姐,原来人活着,还可以苦到这等地步。”

◉ 67、渐醒3

“你…”

赵冉冉不能接受耳朵里听见的, 震惊之下,连诘问的话都问不出口,只是一味地张口呐呐。

反复‘你’了好几回,却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没能抛出去。

如今的情势, 困极穷极, 她怎么也思量不出, 自己究竟还有什么价值,要让他一介粗蛮武夫如此煞费苦心地预先备好文辞, 来对自己攻心。

王府里被禁锢的日子赫然涌上心头,霎时湮灭了惊异,面上霜寒一片。

“狮猫困鼠,可于我无用。你想要折腾取乐,yan

说罢, 她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掌, 后仰之际被褥外的丝被再一次滑落下去, 因是双手被一并裹在里头,她也不好掀开去动手扯回来。

即便方才那些话确是叫她动容过, 亦只是一刹, 便竭力制止自己再去回想, 这一句说罢, 就是一副霜冷模样, 想着好激怒了他, 也好过陪演这种荒诞戏码。

“没有折腾取乐。”原以为的嗤笑暴戾皆未有, 一只瓷勺递到了她唇边,盛着勺滴了香油的菜粥, “染血的事做的多了, 猫捉老鼠, 那才是吃饱了撑着。”

“从前种种,我都放下了,阿姐也该…放不下也是应该。”

见她始终没有张嘴,段征只好再次放轻了些音调,诚恳道:“走到这一步,终究还是我错的太多。算起来,你我都是一样困境里挨出来的人,从前都是孤苦无根的……虽说阿姐长我三岁,可我终归是个男人,却迟迟看不明白自个儿的心,许多事,早就该回头的……连一时义愤都克制不了,竟偏要从你身上讨回来,伤人伤己。”

这一次他语调诚恳平和,说前事不论,倒越发将两人以前那些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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