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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我还没反悔,”他说,“你带她走吧。离开这里,永远都别回来。”
后来,闻鹤就走了,叶鹭也真的没回来。
他原以为叶鹭会不辞而别,会因为厌恶和恐惧永远远离他。
可后来,她又出现了。
她就站在门口,却迟迟不肯进来。
从沪中出发,到一跃而下,她回了头,他却不敢站出去。
有的人,注定要躲在阴影里。一旦见了天光,便会害人不浅。
月光渐渐西沉,房间再次坠入黑暗。
陈晏起抬手帮叶鹭拉了拉被角,忽然被她紧紧地地抱住手臂,她有些发抖,眼角垂着泪,大约是做了噩梦。
噩梦里,叶鹭感觉自己一直在坠落。
无尽的深渊里,她只记得自己深爱着一个人,她努力想,努力想,始终都记不起这人的面孔,可她每想一次,心里的爱意就会更浓重几分,随之而来的,她身上刀割似的疼也会不断加倍,再加倍。
就好像种了某种诅咒,她爱之深的人,注定与她永远别离。
后来,她终于落地。
叶鹭发现自己被困在一只毒草编织的笼子里,只要有人靠近她,或者动了救她走的念头,就会死在笼子的附近。
渐渐地,笼子外面白骨如山,而她也再见不到朝升夕落的太阳。
“阿路。”
黑暗里,有人这么喊着她。
她觉得这声音好熟悉好熟悉,可绞尽脑汁也记不起这人的名字。
“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你不是一直在找我?”遍体鳞伤的青年从黑暗里走了出来,带着笑的眼底满是温柔,他说::“阿路,不是你让我来保护你的么。”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叶鹭蓦地睁开了眼。
卧室的窗帘被拉开了一半,她顺着天光看过去,正好看到窗外的广玉兰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开了,洁白无瑕的花骨朵就像是一枚玉簪,被风轻轻摆动,摇曳出尘。
“这一次,花不会再枯萎了。”陈晏起似乎一直都醒着,他换了身衣服,躺在被子外面,看着她轻轻地问,“还喜欢吗?”
叶鹭看着陈晏起的脸,想到梦境里的怪物,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楚。
原来,在自己的潜意识里,哪怕所有的爱意堆叠,也抵不过丝毫的惊惧。
她曾经那么深爱入骨的人,可现在,却令他害怕。
相比较上次的猜疑,这一回,她看着枝头的花朵,由衷地道:“很喜欢。”
“对了,这个还给你。”叶鹭本想从枕头下面拿出那枚璎珞,却看到那枚被自己砸的破裂的冰河大象,她怔了一下,随即便假装没看到似的落下了枕头一角。
她把璎珞送还给陈晏起,陈晏起捏着璎珞,像是已经不记得了,他只望着叶鹭,轻声问她:“我们的冰河大象,你也不要了,是么?”
叶鹭沉默下来,重新躺回枕头。
她努力靠近领夹的位置,静静地端详着陈晏起的眉眼,看着看着,又曲起手指,慢慢地掠过他眉骨上的那颗小痣,半晌,她轻声叹道:“陈晏起,我真的好舍不得你。”
“没关系。”陈晏起笑着安慰她,眼底的挣扎一瞬即逝:“我们不是说好了,夏天到了,就在一起了。”
“你现在,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叶鹭眸光微黯,在陈晏起握住她手指的瞬间,她转而望着青年沉坠深冷的眼底,突然说:“陈晏起,如你所愿,我们都走不出这个冬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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