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死后生(三)(2/3)
她知道她哥也是修行之人。顾望安每次回来都会使些小法术哄她玩。她对兄长崇拜不已。在她心里,哥哥肯定比那些坏人厉害。
杜秀兰轻轻呵斥女儿:“你懂什么?别瞎说!”
她虽然不懂修行的事,但也知道修行之路艰难,要不岂不人人都能成神仙了?望安才入仙门四年有余,怕是敌不过那领头的老道。若是敌不过,难不成还要再搭一条命进去?
能报仇自然痛快,但若不能......
除了认命,又能如何呢?
顾湘不服,大声道:“我怎么不懂?他们是坏人,他们害了奶奶。我恨死他们了!”
“闭嘴!”杜秀兰厉声道:“若是敌不过呢?你让你哥去送死吗?”
顾湘被疾言厉色的母亲吓到了。她呆呆地仰头看着杜秀兰,眼泪顺着苍白的小脸扑簌簌往下落。
杜秀兰立刻后悔了,又把女儿抱在怀里。她强忍着泪,冲顾望安勉强笑了笑:“咱们量力而为就好。能成自然好,成不了,这日子也要过。咱们平平安安的,才能让娘走得安心。”
顾望安闭了闭眼,声音干涩:“我知道。”
谢白听着门里的对话,能想象得出杜氏的神情。
天下间被人践踏欺压却又无力反抗的可怜人大抵都有那么一刻,会显露出一种相同的模样来——
在渺茫到几近于无的希望和残酷的现实的拉扯间,拼命地说服自己认命,痛苦得快要呕出来却还要佯装平静。
有的人会一辈子深陷这样的煎熬之中不得解脱,对自己无能为力的憎恨和自责甚至会比对加害者的情感还要强烈。而有的人能渐渐骗过自己,抹去心头的不甘与愤恨,继续像个正常人一样努力生活。
可一张被狠狠揉皱的纸,再怎么展平它,它也不可能平滑如初了。
施害人轻轻一挥手毁掉的东西,可能转身就忘的东西,永远地破碎在那里。被伤害的人再怎么拾捡,再怎么拼凑,都是徒劳。
“凭什么呢?”
轻柔的低语划过谢白的脑海。那是旧日的幽灵又盘旋于回忆的暗流。
“凭什么呢?!”
那声音陡然尖锐起来。能渗出血的歇斯底里。
谢白平静地听了一会儿,等着它自己疲倦了重新沉眠。
顾望安能自己解决这件事情吗?他深藏不露,对“气”的掌控出神入化,不声不响地将宁玦推向死亡。他隐藏自己的修为,入门不过四载有余,便触到了筑基的门槛。
但他显然还没有把握。
否则,面对唯二的亲人。面对乐观地信任着他的妹妹,面对连期盼都不敢过多流露的婶婶,他怎么能不立刻给出确切的承诺呢?
通过杜秀兰的描述可知,那几个修士定是碧水宗来的。他们身佩蛟龙剑,想来在门中也颇有地位,修为也不会低到哪儿去。而那领头老道的修为到底有多高?
更重要的是该怎么找人。沿着前往碧水宗的地界一处一处碰运气吗?李氏已停灵三日,他们说不定早就回了宗门,又或者没打算回宗已经到别处游历去了。
那要在碧水宗守株待兔吗?多长时间能等到?三人若不常一起行动的话,辨认的难度便会飙升。要是过多出手惹上了宗门,那就是更大的麻烦。
而在所有这些不确定因素和风险之前,谢白想,顾望安最先考虑的一定是宁玦会不会让他自由行动。
顾望安说不定已经察觉到宁玦的壳子里悄无声息地换了个人,毕竟谢白从未特意掩饰,而顾望安又有足够多的机会与他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