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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了,又补了一句:
“不知道主子,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吩咐,需要属下做的?”
陆子骥只摆了摆手,同样语气冷淡:“去吧。”
灰鹰快速消失,而这个比雍州那兴泰客栈的天字号房间还大的厢房内,又堪堪只剩下了陆子骥和殷琬宁两人。
陆子骥吃饭,一如既往慢条斯理,入腹不多。而殷琬宁虽然对这样简陋的饭菜实在难以接受,但细嚼慢咽,她还是强迫自己吃了不少。
艰难咽下馒头时,只听陆子骥缓缓开口:
“想不到,殷府里不仅是对下人管教不严,对下人的待遇,也比我想象中要好上不少。”
又来了。
陆子骥长得貌若谪仙、光风霁月,却总要针对殷府,说这种一听便是阴阳怪气的话。
殷琬宁心口一堵,原本对他积累的好感,本就在刚刚的艰难下咽中消磨了大半,知道他又在讽刺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想忍,还是没忍住:
“陆公子,我这个人笨嘴拙舌,脑子也不好使,奔波了一日,实在听不懂,你那金口一开,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陆子骥只乜了她一眼:“既然不喜欢吃,就别勉强。”
殷琬宁放下筷箸:“所以,你也不喜欢吃?”
陆子骥却一脸肃然,慢悠悠说道:
“浅薄之人才逞口腹之欲,饮食,也不过是为了充饥而已。我们来佛寺,是为了修行,为了净化,为了清心寡欲。”
见他这般正襟危坐的高士模样,她憋不住低笑:
“你也确实需要清心寡欲。”
陆子骥抬眼,第一次露出了不解的神情。
她却不想戳穿他独自复往花艳楼的事,匆匆下了桌,拿了她珍贵的包袱,就去往属于她的厢房。
进了小厢房,殷琬宁长长舒了一口气。
昨晚上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今天又在路上奔波了一日,眼下,她最想做的,无外乎舒舒服服洗一个澡而已。
简单将包袱整理了一下,脱下身上穿了两日的金贵男装,把刚刚陆子骥给她的那身齐胸襦裙换上,她又仔细看了看。
不得不说,缘分之事也算凑巧,这身衣裙的上一任主人,和她的身型十分相像,她穿在身上,简直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而且上一任的主人还十分爱惜衣物,虽不是什么名贵的布料,所有的针脚和衣领袖口,平平整整,毫无任何使用的痕迹。
和这身衣裙在一起的,甚至还有一套白色的寝衣,压在衣裙下方,她刚刚在陆子骥的房里时,都还没发现它的存在。
灵济寺的香客,也会把这样贴身的寝衣留在寺内的厢房里吗?
殷琬宁不知道,这毕竟是她长到十六岁,才第一次进入佛寺这样的地方,总觉得有些怪异。
但她现在,早已没有多少闲心去考虑这些旁的了。
自己那颗想要好好洗个澡、蠢蠢欲动的心已经把她的思绪牢牢占据,收拾妥当,出了房门,沿着随处可见的指路牌的指引,很快,她便找到了专为女香客提供的澡堂。
灵济寺独占武屏山,规模宏大,往来香客众多,招待熟练,还专门开辟了为女香客提供沐浴的地方。
但是……就算是女澡堂,也是殷琬宁生平第一次,要和别的女子一同入浴,一想到要在陌生的地方和陌生的人赤,裸相对,坦诚相看,她那小小的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打鼓。
眼下已到了戌时末亥时初,天色已然不早,不如让她先在这里等着,等到其他洗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