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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的区域干净整洁,让她心中的忐忑减弱了不少。脱了外面所着,只剩下了里衣和亵裤,殷琬宁怯生生坐着,一面胡思乱想,一面悄悄打量其他来洗澡的香客。
不得不说,这灵济寺内香火鼎盛,而能在这里面寄宿的香客们,放眼望去,个个都是出身不俗。
殷琬宁坐了不到两刻钟,光是她能看到的几个千金小姐,香风缭绕,身侧都有清秀体贴的小婢女服侍。她们每一个人,无一不是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的贵气非凡,透着淡淡的矜贵自持、客气疏离。
当然,按照年纪,她们都还未出阁,普遍跟着自己的贵妇母亲,当家主母自然更是气度不凡,就连身边伺候的婢女和仆妇们,都要装腔作势许多。
她们从殷琬宁身旁呼啸而过时,又几乎每一个人,都是目不斜视。
殷琬宁现在的模样,头上只松松挽了个髻,不饰任何钗环,娇娇嫩嫩的身躯也只用少少的衣料堪堪包裹着,在这些名门千金们面前,自然是相形见绌的。
殷琬宁虽从小被禁锢在殷府,可一年到头,也总有几回出门,参与长安城中达官贵胄宴会的机会。
那个时候,冉氏为了不让她出门丢了殷俊的脸,也总会难得大发慈悲,把她认真打扮一番。到了宴会上,名媛贵妇们攀谈交./欢,殷琬宁虽然几乎从不张口,参与任何讨论,但是那些对她或真心或恭维的夸赞美貌之声,从来是络绎不绝的。
她的容貌,比不过花艳楼的烟花女子,比不过妙荷和静瑶,殷琬宁是服气的。毕竟她也是帝都长安娇生惯养的千金之躯,不会那些妖娆勾人的手段和打扮;
但是眼下,被那几个明显姿容远远不如她的小姐们看低,殷琬宁的心底,多多少少有些不忿和郁结。
可是——纵使心中不舒服,又能如何呢?除了一年里那几次难得的高光时刻,她在殷府生活,不也是一直被冉氏打压、被殷俊无视、被两个弟弟以各种理由欺负吗?
眼下处境再难,她也绝不会考虑回头。
正垂眉想着,身旁一阵全新的香气扑鼻,袅袅娜娜,又来了一个千金小姐。
那姑娘满头的青丝高高挽起,斜插一只绿雪含芳长簪,不施粉黛,只用大大的巾子把月匈以下裹住,露出了光洁圆润的肩膀和玉臂。
本也算一眼春./色,只是她那不着寸缕的肩膀和手臂上,有着几处极为刺眼的红痕——这么看起来,很像殷琬宁今日在陆子骥的脸上和脖子上所看到的。
灵济寺处在武屏山腹地,高山林深,蚊虫多也是正常的。可能过不了多久,她自己也会被咬成那样呢?
待到那姑娘取下了身上裹着的那块大的巾子,殷琬宁这才看清,不止是那姑娘的肩膀和手臂,就连她小巧的前月匈和月要月复上,也有几个那样的蚊子包。
她不得不由衷感叹,这武屏山上的蚊子也太会找地方叮了,这几个被叮的地方,可是她依稀记得的梦里,林骥最迷恋之处。
嘶……原来林骥是属蚊子的,不然为何会同蚊子的癖好,都一个样?
看面前这位姑娘的举止做派和白皙的脸颊,应该也是个大家闺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姐会一个人过来洗澡,身边连一个贴身服侍的婢女都不见人影。
似乎是察觉到了殷琬宁的目光,那姑娘霎时抬眸,与她四目相对,冷冷清清,开了口:
“这个澡堂,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要关闭了,姑娘若是要洗澡的话,别犹豫,别在此处等着。”
这是不想让殷琬宁在这里继续看她的意思,殷琬宁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