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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没有叫过谁“哥哥”,乍一出口,颇有些为难,又垂下了眼帘,重新为自己刚刚的口出狂言,寻找理由:“你,你又不肯告诉我表字,我实在是想不出旁的称呼……”
被叫了“骥哥哥”的男人眸色一动,将她揽得更近,轻轻啄了一下她害羞的樱唇,嘴角也满是笑意:
“我没有表字,‘骥哥哥’这个称呼就很好,是娇娇的骥哥哥。”
*
当晨钟敲响,夏日的阳光逐渐清晰照进房内的时候,殷琬宁从自己的床榻上醒来,莫名觉得一身轻松。
仔细一想,原因倒也简单。
昨晚,虽然她的真实身份,在陆子骥那里彻底曝光,但他并没有如她当初所料想的那般、不顾她的反对把她送还到长安殷府,反而郑重答应了她,不暴露她的身份,好好将她护送到幽州。
他是提了一些过分的要求,她现在回想起来,也还是耳朵热热的,但至少,她能在他面前恢复身份,从前有些难堪和委屈,今后统统都不会再有了。
昨夜两人也说好,按照计划,今日他们便会启程,离开灵济寺,路过蒲州,直接赶往晋州。
正要翻身下床,殷琬宁却听见了笃笃叩门,和熟悉的女声:
“卫姑娘……我,我可以进来吗?”
没想到竟然是莹雪,而这个昨日还帮了她的婢女,原本细嫩白皙的额头上一片血红,伤痕累累,很是刺目。
殷琬宁以为,莹雪早就和姜家众人一起,在昨晚就下山了呢。
她正不知该如何说话,却见莹雪入内之后,突然在她脚下跪了下来,不住地磕头,还痛哭流涕:
“是奴婢,是奴婢多嘴,将姑娘的私密之事告知了姜燕燕,这才导致了昨日的那场本可以避免的闹剧!”
“奴婢罪该万死,罪该万死,但求求姑娘原谅奴婢,给奴婢多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姑娘宅心仁厚,奴婢求求姑娘大发慈悲,求求姑娘了!”
殷琬宁一头雾水,呆呆坐在床沿,久久没有说话。
又等了片刻,她才想明白,莹雪话里面所指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昨日,在被阎京当众污蔑之时,她曾有一瞬间深深的疑问,自己胸口上有红痣一事,究竟是怎么被阎京给知道的。
因为实在不习惯,加上那几日她又确实有脚伤,每一晚,殷琬宁都是最后一个才去的澡堂。除了第一日见到了姜燕燕等其他大家小姐之外,她便再也没有在澡堂中碰见过旁的人。
是姜燕燕看见了,才告诉阎京的?
可是再仔细回想,殷琬宁她自己来到灵济寺的第一天,也就是在澡堂里、见到姜燕燕身上有红痕的那一日,她明明是穿着整齐的,姜燕燕根本不想看见她,还表现得十分明显,都只顾着自己躲,又哪里会把注意力放在一个穿戴整齐的她身上呢?
一一细细琢磨、盘查下来,唯一一个可能将她胸前的红痣暴露出来的,那也只可能是每日服侍她沐浴的莹雪了。
想清楚了这一点之后,殷琬宁也不得不再次暗自庆幸:
就在莹雪来照顾她的第一晚,那日的白天,她与陆子骥上山,她纠缠着陆子骥那些“蚊子包”之事,后来陆子骥为了演示他说的都是真的,在她的手臂上也留下了红痕。幸好,那晚沐浴的时候,她遮遮掩掩没有被莹雪看见手臂上的,否则,若是早早被姜燕燕知晓,她恐怕要在灰鹰和陆子骥都不在灵济寺内的情况下,提前被他们设局诬陷了。
这样想着,她脚边的莹雪还在磕着头,木地板上,甚至还因此有了点点的血痕。
殷琬宁这才恍然大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