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10(18/26)
“三年前奇邪便能带着人到丛云岭,朕担心他们寻到了别的来路。”靖南王说,“比如朕的两个儿子。”
宋青梧和林淮英相视一眼,谁也没开口接话。
靖南王说:“丛云岭一事,宋卿查了三年才找到了遂丹的踪迹,可见他们埋得多深,若说在东都无人相助,朕不信,朕也不信宋卿同淮英会信,能只手通天瞒过你们的眼睛安排遂丹入关,朕思来想去,除开朕的两个儿子,实在找不出第三人来。”
说到此处,靖南王看向宋青梧:“当然,若是宋国公疏漏,向他们敞开了北原关,那自然又是另一回事。”
宋青梧心中一凛,跪下磕头:“家父——”
“朕晓得,宋卿对淮骁儿一片赤诚真心,朕自是信得过你。”
谢淮骁拽紧了自己的小拳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父皇。
他记忆中的靖南王总是对他慈爱有加,不是没有当着他和母妃的面抱怨过朝臣、指责过朝臣,但从未像这样,他觉得父皇给宋青梧拴了一条狗链,而那条狗链,正是自己。
林淮英也觉得这话不妥,开口唤了陛下想替宋青梧和国公说话,但靖南王朝他压了手,教他闭嘴。
“朕要淮英去北原。”靖南王道,“谢山,燕王也好,安王也罢,朕要你掌御剑,替朕杀了大宁的鬼!”
宋青梧偏了偏头,说:“问他之前,哥哥不打算问问我想作何?”
谢淮骁瞪了他一眼:“那你说。”
“我此生不会有子嗣,从最初起,我便打算从宋峋和陈越廷之间挑一个的。”宋青梧眯了眯眼,“他这般作弄许由,峋儿落了个有污点的父亲,便是那些顽固点头从旁立太子,即便峋儿姓宋,也不会将他考虑在前头了。”
第 108 章 小处
不长不短的一句话里被添进去了太多东西,揉作团一股脑塞给了谢淮骁,他愣了好片刻,才拆出来了一个线头。
“……但你有没有想过——”谢淮骁说,心里因为自己要说的话而高悬提起,“比起立公主们的子嗣继承大统,那些人更希望能是你的——”
“嘘。”宋青梧伸出手指来竖着,碰在谢淮骁的唇上,莞尔看他,“他们的话,在虚无缥缈的事情上,当做一阵儿响就好,听过,也就过了。”
月朗星稀,谢淮骁伸出一只肉垫摁在宋青梧摊开的掌心上。
十岁入礼部做了侍郎后,宋青梧再未认真使过刀,掌中磨砺出的茧子已经薄了许多,但年岁留给他的痕迹如灵魂上的烙印,纵使弃武从文,方才那般舞刀,宋青梧连汗也未出,似乎连活动筋骨也称不上,肉垫下的粗硬感无比真实,谢淮骁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金子即使蒙尘,擦掉后也依旧晃眼值钱。
谢淮骁晓得自己被耍了。
天晓得他方才听闻宋青梧许是伤了手时,心里升起了多少担心。
这是本能的一部分,摁着他对自己山君的一举一动做出反应,但里头不是没有掺着真情实意,至少这一路下来,他是真的担心。
宋青梧很快便意识到自己过了头,他看着谢淮骁收回了自己的小爪子,小猫如今也不过他整个手掌那样大,蹲下身用尾巴圈起了自己,晚风将毛毛吹倒,可怜的模样教宋青梧觉着心疼。
今日在君阁花厅中,谢淮骁将那片干梅花递来时,宋青梧只是有一些猜测,出宫时听见陈执说在静安殿寻到的谢淮骁,心中的猜测便落了实处。宋青梧也未曾想过他多年前送出的那盒藏着自己心意的梅花,会被谢淮骁收藏如此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