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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说:“师妹与那顺子亦是奴仆,自是有千百种理由被主家夺去性命。”
谢无痕沉默片刻,继而以肘支案凑近他,“曾先生既然心悦于自己的师妹,也当对她所生孩子有几份顾念,如今那个孩子一心要取周元泽的性命,其中凶险想必曾先生一清二楚,为那个孩子的安危着想,曾先生也当向本官如实道出她的动向。”
曾艺道轻笑:“她没你想的那么无能!”
谢无痕面色不变:“你确定?”
“事实就摆在面前。”
“曾先生这是在给自己的冷漠找借口。”
“那可是师妹给别的男人生下的孩子,不该冷漠吗?”
“那也是你师妹的孩子。”
“曾某可不愿看到他们骨肉团圆父慈女孝的场景。”
“所以你要眼睁睁看着那个孩子陷入险境?”
“曾某自是看着她呢,她很安全。”
谢无痕追问:“她在何处?”
“曾某说过,今夜只会回答少卿大人一个问题,这算是第二个问题了。”
谢无痕沉沉盯了他片刻,随即起身:“行,既然曾先生不愿说,本官也不强求。”他说着再次俯身凑近他,与他四目相对,语气里溢出森森寒意:“但曾先生且记好了,你对本官隐瞒一日,你便不得自由一日。”说完不再废话,转身走出了茶室。
夜幕下,他的背影冷冽而挺拔,犹如一座山峰。
曾艺道看着那背影,再次幽幽地轻笑一声。
墨香院里,张倩儿也看到了那片火光。
她倚着门框问:“那边的天怎么都变红了?”
冬叶回:“许是走水了。”
她感慨,“这样的大火,怕是要死不少人吧。”
话刚落音,身后便传来李建业的声音:“我胸口痛死了,快来给我揉一揉。”
见张倩儿不理,他气恼地斥骂:“你个娼妇,没长耳朵吗?”
张倩儿这才转身往屋内走,语气不屑:“我若是娼妇,那夫君算什么,嫖客么?”
李建业咳了几声,随后不住地喘气,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他仍是满腹气恼:“你如今这张嘴倒是越来越利了,怎的,嫁到李家莫非还委屈你了?”
说到“嫁到李家”,张倩儿也忍不住恼火,若非当初情非得已,她怎会与这么个痨鬼相伴余生?
她反问:“难道夫君觉得我不委屈么?”
李建业冷笑:“就以你这小门小户的出身,生来便是做妾的命,有幸做我李家的正头娘子,你该感恩戴德才是。”
张倩儿也冷笑:“我感谁的恩?是感你母亲成日里冷嘲热讽的恩,还是感你成日里病恹恹的恩?”
“若非我这病恹恹的身子,又怎会娶你进门,说白了,咱们是半斤对八两,谁也别怨谁。”李建业说着从枕下拿出一包洋金花,吩咐她:“将这个点上。”
不点洋金花,他喘不上来气。
张倩儿白了他一眼,接过洋金花,放在香炉里点上。
她讨厌这花的味道,不由得站远了些。
“你过来,给我揉胸口。”李建业吩咐。
“我闻不得洋金花的味道,待它燃尽了我再过去。”
“闻不得也给老子闻,这是你的命。”
张倩儿内心挣扎了片刻,总算是妥协,提步行至榻前,一手捂着鼻子,一手给他揉胸口。
李建业又吩咐:“再给我泡一盏洋金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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