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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认对得起世人,只可惜对不起她。
甚至连一具……傀儡的身体都不能留给她。
这缕魂魄是他能留下的最后的东西。
荆淮轻轻抬手,将承载着神魂的机关鸟送离身旁,木质的机翼在颠簸中颤动,微弱闪光。
而他,头也不回地踏入那片奔腾的黑暗中。
——一如百年前那样。
……
庄绒儿哭到最后,眼前已经是一片漆黑。
她听不见周遭的任何声音了,体内灵力乱窜,血气逆流,她的呼吸被生生夺走,剧烈的震痛从胸口扩散,汇成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溅落在嫁衣上,有着如出一辙的猩红。
灵力始终推着她远走,或许后来有谁来到了她身旁将她接过,慌乱地托起她的肩,呼喊她的名字。
但那个人不会是她心中所想的人了,永远不会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回到她的生命里,又离开?
泪快要流干,从她的面颊一路滑到脖颈,她想再喊,可那个名字早已碎成一口又一口自她口中溢出的鲜血。
她的意识一点点被黑暗吞没,这份昏沉却不能麻痹她的痛苦。
她被痛苦包裹着下沉,承担那份永恒的、再无法弥补的肝肠寸断。
血比泪苦咸。
……
山顶。
依然是那座凉亭。
倾海楼悠悠地将昏迷的白蛇一点点盘在一根柱子上,仿佛在进行什么闲适的娱乐,后方的风雨与摇摇欲坠的亭体他都恍若未见。
面色惨白的女子站在他旁边,注视着下方流淌开来的极渊,与分隔对立的男女,强忍怒意:“这就是你请我来参加的婚礼?!”
原本在这座山上,是不可能看清大自在殿主殿周围的事情的。
可由于黑泥的冲刷,顷刻间几座山便被夷为平地。
这里如果没有倾海楼坐镇,只怕也早便坍塌。
可尤雪泣怎么能因此觉得感激?所有的一切都是由眼前的男人生发,她每时每刻都恨不得杀了他!为百年前惨死的同族,为百年后依然在受难的众生!
“不够精彩吗?”倾海楼问,“我只觉底下那一幕分别,叫我也跟着感伤不已了。”
“……”
尤雪泣全身都在发抖,她的所有情绪哽在喉头,已经叫她无法言语。
倾海楼不再摆动白蛇,收手背回身后,转头望向眸中淬火的尤雪泣,轻轻地叹了口气:“你知道极渊的真身是什么吗?”
“……”
“是时碱。”他轻声道,“是腐烂的时碱。”
尤雪泣双眼瞪大,那份屈辱的、强烈的恨都短暂停住,唯有惊愕盘踞于心头。
极渊,怎么会是时碱?
流沙城下这样为她们招来灭城之灾的物质,这个被倾海楼无数次取用消耗的物质,竟是……竟是灭世的极渊的前身?
她的脑子近乎要炸开,只觉手脚都一齐痉挛,整个人如坠冰窟。
“这一切的确因我而起。”倾海楼扔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后,忽又极为跳跃地转移了话题,“从前,世人常将我与荆淮比较,道他是继我之后几百年难遇的又一个天才,甚至……还远胜过我。雪泣,你觉得这话可准确?”
尤雪泣双目猩红,终于忍不住出手,猛地扑向倾海楼,直指他的命门——单毫无疑问,尚未接触到他,她便被一下子弹开。
她的后背撞到亭柱之上,痛得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