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兰树下逢(3/4)
鼻尖轻嗅，确认不是幻觉，脚下便不禁寻着香气往前去了。
行至廊端，面前出现一方开阔的庭院，青石板蜿蜒曲绕，尽头是一间屋落，侧旁伫立着一颗幽兰树，枝头缀着朵朵白玉，那清新的香气便是自那发散而来。
她走到兰花树前伫步，身后忽地响起一道温和的嗓音：“殿下不在观澜楼听书，反倒信步至此，莫非是我家说书先生才疏学浅，入不得殿下的耳，还是说殿下又有交易同我做？”
萧乐昭回身，见那一半汉人血统一半狄人血统的女子站在十步开外，正笑端端地望着她。
眼下近午间，日头很足，阳光大片映落在女子身上，显得那一身月白罗衫清微淡远。
萧乐昭微怔，怔愣于姜清珩今日的打扮，前世对方为便利行事惯常着束腕束腰的胡服。
今儿这身，实在稀罕，虽少了胡袍辫发的飒爽俐落，却多了几缕温润玉泽的气质。
美人在骨不在皮，萧乐昭虽与姜清珩有仇怨，却又不得不承认对方实在是有一副好皮囊，既有胡人的挺鼻深目，晰明轮廓，又不乏汉人女子的精致秀逸。
萧乐昭在心底暗唾一句道貌岸然后，语气平淡地回：“说书讲义精彩绝伦，只是我趣不在此，也并无那么多的交易同阁尊做，此行只是散步抒心罢了。”
“小店贩书评话，这后院却是不对外待客的。”姜清珩似有为难。
萧乐昭掀起眼皮看她：“阁尊这是在撵我？”
姜清珩淡笑：“怎会，一川书坊后院不傧常客，但若是殿下，便是任君出入。”
若是前世的萧乐昭闻得此言，便要信了，并为此感动一二，如今的她自然知道这只是句客套话，客气示好的背后是因她的身份有利可图。
“早间我已差人去鸿元观探访，若无收获，此时也该回来了。如此看来，确是有所得，殿下当真未欺我。”
姜清珩说着往前近了两步，两人保持在不即不离的交谈距离。
“我何须诓你，你以为我是你这......”那个你字还没来得及脱口，萧乐昭便止住了话音。
姜清珩：“以为什么？”
“无事。”
“总之，此番能如此顺利寻到颜将军，有赖殿下助力，清珩在此谢过三公主殿下。”姜清珩作揖行礼，是规范的南萧礼数。
萧乐昭默了片刻问：“此战若有颜宿相助也输了，你当如何？”
姜清珩：“此战若败，北姜要么远徙西北，龟缩弹丸之地以求苟活，要么举全国之力破釜沉舟，殿下此问，当真是叫人难以作答啊。”
“若胜了呢？”
姜清珩唇角上扬，声调懒散：“那自该设宴祝捷，额手相庆了。”
见萧乐昭无甚表情地盯着自己，姜清珩摇摇头再答：“好罢，若胜，自当养精蓄锐，富国强兵，以待来日。”
撒谎，萧乐昭心里冷冷道。
她知道此战北姜会胜，且是大胜。
前世姜清珩如愿请动先帝时期的南萧大将颜宿入北姜，使得国内主战呼声高涨，天颂帝不得不遵循民意，以颜宿为将，开拨大军与中周一战。
中周忌惮颜宿用兵如神的威名，将军队主力悉数投入瑶山关与之对垒，却不料颜宿仅统御五万兵士镇守关口，坚壁清野，避战不出。
待中周主将察觉有异时，姜清珩已率领三千轻骑昼夜兼程，迂绕攻至中周储粮重镇骅县。
骅县守备空虚，未做战备，被夜袭一举攻破，粮仓尽毁，中周前线闻骅县已失，只得鸣金收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