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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有些修仙的天赋,是土灵根,被司天监的国师们教导,十八岁时筑基,因破解皇宫的巫蛊大案,救下当今圣上的长子长女名震江北,获得恩宠无数,被皇帝特许留在长宁城开府,不必在成年后和其他兄弟一样去往封地。”
“次年他娶妻,妻子是祈国西南地界的苗女,引得皇帝不喜,但皇帝并没有反对他们的婚事,并在他们夫妻生下独女季允后,将季允封为郡主,待遇与本朝公主相等。”
“没别的意外,他们一家三口会在长宁城内平安度日,而他本人也极有潜力冲击金丹境界。据传言说,仙界有宗门派人去往长宁城,想引他到仙界深造,但他不舍妻女,终究没有同意离开人间。”
“变故发生在季允十岁那年,献王妃忽发热病,久治不愈,献王试尽人间的法子,又攀登通天长梯前往仙界求药,但仙界也没有给出治病的方子,待他回到王府,王妃已然离世,自此他道心破碎,不问世事,甚至不管季允死活,颓唐度日直到如今。”
宋泓听得惆怅,不自觉叹息:“那也不能放任小季将军不管,王妃知道他如此,该多伤心。”
师尊则掐指念念有词:“季允今年二十有五,也就是说,距离献王筑基,过去了二十七年。”
“不管他道心碎不碎,只要灵根没碎,修为应当在缓慢积攒,以他的天赋,如今也能半步金丹了。”
“师尊,您认为献王会成为我们的助力?”汤浩然问。
“没有,我还不至于弱到需要逼一个废人出山。”师尊神色淡淡,“只是想着把他这修为给季允,用处能多很多。”
“……改明儿皇帝就该让位给季允了。”汤浩然说。
“做皇帝哪有修仙快活。”师尊笑笑,见宋泓瞪着眼凑近,抬手捏了捏他紧绷的唇角,“可降妖除魔,也可与天地同寿。”
“献王这性子便不适合修仙,遇到一点挫折便道心破碎。”
“那是他妻子死了,他无力挽救,这是一点挫折吗?”宋泓不解地反问。
“那同样也是季允的娘亲死了,季允的挫折不比他小。”师尊说。
宋泓被怼得无话,闷着生了一会儿气,转而问汤浩然:“汤观主,王妃具体是患了什么病啊?”
“我也是听传闻说的热病,不知其中的细节。”汤浩然回答,“倒是前两年到王府加固法阵,听季允提过一句,说她娘亲病逝前,浑身长满火烧云状的红斑。”
“那是缭蛛的毒。”师尊接茬道,“缭蛛是小领主级别的魔物,便是筑基期的修士也能跟它一战,但它的毒用在凡人身上不好处理,因为其解药药性凶猛,不管仙界开多少和缓的解毒方子,凡人也会在解毒过程中承受不住药性,身体溃烂而亡。”
“也就是说……不是不能救,而是救不得。”宋泓失神地喃喃。
“很多事情不是你修为高、本事大便能解决的,比方说这样一种毒。”师尊稍稍坐直了身子,右手懒散地搭着榻边的栏杆。
宋泓回过神,发现自己快坐到了师尊怀抱里,他也顾不得脸红,就定定地看向师尊。
“献王还是过于自大了些。”师尊残忍地做出了总结。
“不公平……”宋泓瓮声瓮气地说。
“还有更不公平的呢。”师尊轻拍着栏杆,藤蔓冒出来拂过宋泓额头,将他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前两日我们在燕归观密室,见到的那些仿若沉睡的新娘,在降魔过后也没有还魂的机会。”
“哪怕是我,也没有一点办法。”
汤浩然长太息:“小师兄,世间事多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