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玻璃

4、发高烧(2/3)

静静地看着这浆糊般的水泥在夕阳下闪闪发光。颜色最开始很深,之后变浅,有一瞬间他不觉得这些液体是水泥,而是血液。

城市的血液。

想到这里,他安静地微笑,夏风吹拂起他额前的一缕头发,小麦色的面庞被镀了金。

他看到深夜,忘记了吃晚饭,在月亮当头的时刻才回到家。

“今天怎么来这么早?!”一个名叫费小宝的工友蹲在脚手架边,手里端着一碗雪菜面,咧着牙嗦得带劲。

赵俞琛看向他黝黑而纯朴的脸,说:“在家也不知道干什么。”

“干嘛花钱在外面租房,你们城里人就是矫情。”

工地上一般都包住宿,简单搭建的棚屋就是工人们的安顿之处。赵俞琛并不是嫌弃环境不好,他只是需要一个一个人待着的空间。

如果他在一群工人之间读陀思妥耶夫斯基,他会鄙视这样的自己。

他朝费小宝投去一个灿烂的微笑,便戴上安全帽,绑好安全绳,带着抹子、刮尺和喷壶,乘坐工地电梯来到了三层的一个楼板。虽然下了雨,但还是需要小心内部的湿度是否足够,否则混凝土干得太早会提前开裂。

赵俞琛什么都不想,只是行走在他的“领地”当中,唯一可能想一想的就是,如果这座商厦建成后他还会不会回到这里。

作为消费者?赵俞琛笑了,听说这座商厦将成为松江的新地标,里面即将引进的都是高端品牌,和社会脱节的这几年,很多品牌他都已经不知道了。他以前也对这些不关心,那是出于纯粹的不关心,而现在他也是不关心,或多或少也会有经济上的窘迫。

“小赵,吃早饭没?”刘师傅在工地门口签到后也来到了建筑内,看到赵俞琛又是一个人在里面像个幽灵一样走来走去,他递给这个跟自己儿子差不大的年轻人一个包子。

“谢谢刘叔。”赵俞琛笑着把包子塞进嘴里。

“今天要浇西边儿的!就看还会不会下雨了。”刘师傅一边说一边皱眉头,这并非他不高兴,而是他习惯了皱眉头。人使劲儿的时候一般都会咬牙皱眉,当人使了一辈子的劲儿,那眉头就怎么也松不开了。

他是赵俞琛的“领导”,浇筑工里面的老师傅,很多技术赵俞琛就是跟他学的。

“应该不会了。”赵俞琛伸长了脖子朝外看了眼,雨停了,太阳已经从东边露出了头。

“那估摸着得忙上一整天了,小赵,吃完后再用养护液把这几天浇的都给喷一遍,等一会车都准备好了,咱们也得开始了,加把劲儿啊嘿,晚上吃顿好的!”

晚上——赵俞琛想,不说吃不吃好的,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有那么一瞬间,赵俞琛甚至想把那个单间扔给夏迩,自己再也不回去了,里面什么东西他都不要了。

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很快被他的理智压下去了,他还没有那样极端。

没过多久,水泥车进场了,十几名工人分工有序地开始工作。

工头首先过来和一众老师傅一起核对图纸与施工方案,赵俞琛也在一旁听着,作为混凝土工,他们要充分了解当天要浇筑的部位、面积、厚度以及混凝土标号和施工要求。记这些赵俞琛总是记得又快又牢,工友们有时候不清楚了就直接问他。

之后,赵俞琛和费小宝又去检查了模板与钢筋,确认模板已经牢固安装、没有漏浆口,钢筋已绑扎完毕,接着,混凝土泵车驶到建筑下,将混凝土倾倒送至施工部位。

在这浇灌的过程中,赵俞琛除了鼻腔黏膜和肺受不了之外,耳朵也不可避免地受折磨。

巨大的噪音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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