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玻璃

4、发高烧(3/3)

工人们大声呼喊彼此,控制着浇筑速度与顺序,有的分层、分段浇筑,避免一次性过量,防止冷缝产生。有的边浇筑边用振捣器将混凝土充分振实,排出气泡,使混凝土密实牢固,贴合钢筋和模板。

赵俞琛肩胛紧绷,浑身都在散发力量,干得热火朝天,汗水淌进眼睛里,刺得眼角生痛,他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脸上被泥浆糊住,干结成块。

这一轰轰隆隆的过程结束后,刘师傅就带着赵俞琛和另外几名工人一起用刮尺、抹子等工具对表面进行初步找平和收面。赵俞琛就趴在地上,机械性地挥舞右臂,看水泥在抹子下一点一点平整、光滑。

他享受这个过程,体力劳作让他什么都不想。横陈在心的只有一个关键词,那就是“平滑”。

忙完这个活儿,转眼间就到了晚上八点钟。赵俞琛俨然变成了一个“灰人”,他走到一个水龙头边,拧开水龙头把自己的脑袋放到下面狠狠冲洗了一顿。

他又使劲儿擤了擤鼻涕和清了清嗓子,把那些没来得及咽下去的灰尘都啐出来。这时他听到费小宝在喊:“赵哥,去吃火锅啊!老刘今天炖火锅!”

赵俞琛起来抹了一把脸,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不用了,有点事,着急回家呢!”

“啥事啊你?!”

“家里有病人。”赵俞琛脱口而出,说出来后自己都惊了一瞬。

他以为在繁重的体力活和巨大的噪音中自己已经忘了。

“那赶快回去吧!”

费小宝朝他摆摆手,转身去追工友们的步伐去了。赵俞琛在工地的停车场中找到了自己的电瓶车,思前想后,在回家的路上他买了两份馄饨。

自己很累,没力气做饭,那个人还病着,估计还得让自己喂。

提着两份馄饨上楼,赵俞琛被一股苦涩的懊丧折磨着。

应该好好跟他说一下,自己不接受合租,合租是绝无可能的,他赵俞琛的世界里已经容不下另一个人。

心里这么想着,却在推开门,看到夏迩穿着连衣裙做好了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后,所有话都吞进了肚子里。

赵俞琛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只有两个疑问,第一,为什么要做饭?第二,为什么要穿着裙子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