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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廷停在一片被风蚀成锯齿状的玄武岩群前,苔藓覆盖的岩壁下,是一道与地表平齐的矩形石门。项廷反手抽出匕首楔入门缝,岩层深处传来机括转动的闷响。整扇门突然向下沉降三寸,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倾斜甬梯。
项廷拉着他的手向下走去。
蓝珀认得这里,它是整个岛的天气中心。自然调节微气候依赖高频信号与电离层交互,而地下空间受地表温度波动影响小,因此建了这座地下基地。可现在,连项廷这个外来者都已将这里占领,进出自如。蓝珀从未见过哪个凡人修成如此神通,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能在他跳舞时引发电闪雷鸣(初衷或许就像当年对黑苗汉子施展狮子连斩一样)——这样的项廷,确实很像是来自高维空间的上层叙事者。自小到大项廷的出现都和孙悟空差不多。
地下基地的门口,项廷正在解锁权限。
项廷一开始把他锁在教堂里,让他睡一觉,蓝珀再傻也猜得到他安的什么心。项廷本要派人将他从这里带走,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蓝珀只能以死相逼,当人肉炸弹把项廷的思维炸乱了套。每一次匆忙的离别之前,项廷都把自己伪装得刀枪不入,好像柔软一下就会上阵前变成找不到武器的士兵。当年他去炭仓干一票大的之前,蓝珀记得,那天他是扛着镰刀,说自己出门割猪草,同样也是被蓝珀的第六感拽着没有走成。
蓝珀的脸颊上,挂着的泪痕在微光下闪着白光,他有一种周身的血倒着流的感觉,一个冷颤惊醒了,霎时间青天破晓地全明白了:“我什么时候让你做了这些,什么时候?”
他早已是泪流满面。蓝珀一直所要的安全感,不正是这样吗?你受一丁点委屈,在他那儿,就是天大的,就要替你默不作声把不平给鸣了。但是真到了这一天,蓝珀好像全然忘却了前因,也并不计较他在过去为一切后果承业。人的青春能有第二次吗?再微末的痛苦能够像橡皮擦一样抹去吗?他不关心什么天下大事,也不在乎什么万古千秋、国仇家恨,只是颤声问:“项廷,你想吃牢饭吃到一百岁吗?”
然而对于蓝珀的湿哭干啼,项廷并不轻疼怜惜。脚下踏上了不回头的路,一个筋斗云翻到西天,哪有时间跟你谈情说爱?
项廷转动大门,正要推开。
蓝珀蓬着一头乱发就风一样地卷了上来,攥住他的手腕往回扯,可惜蓝珀一身暄腾肉,没什么力气:“我们都今非昔比了,你把从前忘了吧!我不恨你了,我不怪任何一个人!公道地讲你不要得理不饶人了!”
项廷只回道:“人被逼到这个节骨眼上,我没有理由坐以待毙吧?”
大门开启的刹那,蓝珀才发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