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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李夫子都无计可施,他来寻他,难道……
“你想来宋府?”魏元瞻声调未变,几乎笃定地说。
盛星云在京师就他一个士族朋友,纵使为难,也不得不求到他这里,满腹羞愧:“……可以吗?”
魏元瞻没有立时答复。
宋、魏两家纵为世交,可要安插一个商贾之子入宋家家塾,哪有那么容易?遑论宋家族老,魏元瞻的母亲便第一个不会答应。
当初她令魏元瞻入宋府求学,为的不就是躲开他么。
金纱铺在少年眉宇,眼眸稍垂:“我想想。不一定能成。”
盛星云听了却露出笑颜,在院墙底下冲他深深一揖:“事成与不成,有你这个朋友,是我盛星云三生有幸!”
“得了。”他剔唇笑道,“你只要少去我师父那儿闲坐,便是我谢你。”
睐目瞟见杜先生往家塾赶,魏元瞻不作久留,拎着衣袂跳下,理正袖角,抬睫对上宋知柔的眼睛。
她立在廊下,旁边是她的二兄,似又在相互赠予什么,撞见他在墙头,朝这儿望了一会儿。
视线相接,宋知柔颔首称礼,随即和宋祈章一块儿踅进家塾。
“宋四姑娘近日倒是知礼许多。”兰晔咂摸道。
魏元瞻淡着脸色把他睃一眼,径自踏上长廊。
隔日散学,知柔被杜先生留下。
宋祈章走时向她投来一个“保重”的目光,无他——杜先生罚人抄书很有些苛刻,不重写五六遍断是过不了的。
知柔趴在书案上揉了揉头,是个十分懊悔的模样。
忽然,“嗵嗒”一声。
案头多了一只布袋。
她抬起脸,看见一只修如竹节的手从她桌沿划过,很快被落下的袖管掩住。
是魏元瞻。
他经过她时,往她案上丢了袋果子。
知柔有些发愣。
第三回 了。他是第三回,扔给她吃的。
她转头望着他的背影,他像是不经意而为,没说些什么,连瞧也不曾瞧她,如常矜傲地跨出门去。
日落西山,白墙上光影更替,星回端来一碗汤饼,放下后,抱膝蹲在知柔案边:“四姑娘,吃完再写。有肘子肉。”
“就写完了。”知柔的目光一直落在纸上,她专注起来,任何诱惑都沾不了她。
待一气呵成,她把汤饼吃尽,拎着一只布袋拔座起身。
星回将碗搁入食盒,瞟见她手中之物:“姑娘拿的什么呀?”
“哦,”知柔垂睨一瞬,“果子。魏元瞻给的。”
“表少爷?”
星回吃惊,缓了半晌才哧哧笑一下:“表少爷人可真好,这是知道姑娘被罚,担心姑娘挨饿呢!”
“是吗?”知柔指尖略蜷,心也跟着收了几分。
未几二人出去,月光罩住一副鬼鬼祟祟的影子。
知柔顿了片刻:“宋培玉?你怎么在这儿?”
星回在后头听见这话,提食盒的手一怔,蓦地哑了喉。
这个时辰,各院的人都在用饭,加上家塾的位置偏静,本就没多少人来往。宋培玉一个不该出现的人置身于此,恐怕没安好心。
即见他拂去衣袍尘屑,嗤笑一声:“你还真把宋府当你自己家了,你进得,我进不得?”
知柔直觉他是来寻衅的,怕不好收场,侧脸吩咐星回:“去找大哥哥。”
她嗓音很低,星回恍惚觉得自己听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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