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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当娘的,说话也真是不成体统!”四娘揶揄着离去。急促的脚步却与解决孩童间纠纷的意图殊为不符。
长孙青璟与李陇月热络又疏离地度过了半日,热络是因为长孙青璟确实是李陇月最亲近的弟弟的妻子,爱屋及乌,便对这个纤弱倔强的娘子多了几分好感。
两人聊社交、聊骑射、聊饮食,聊服饰,无所不包;疏离是因为两人都小心翼翼地回避着一些会引来对方伤感忧虑的话题,比如高夫人为继子所逐,比如高士廉贬官朱鸢,比如李渊常年被皇帝猜忌起用,周而复始,如履薄冰的经历。
比如窦夫人那哑谜一样在无甚大碍与造像祈福之间游走的病症。
一张谎言编织的巨大的温柔的蛛网在长孙青璟的头顶徐徐展开——
作者有话说:善意的欺瞒熬不了多久
窦夫人快要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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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真相
落日衔半规,巨大的日轮在金黄暗红t的急流中燃烧着,鹦鹉绿鸦背青的远山托举着千丈不见尽头的猩红彤云。
云霞日采,烘蒸郁衬。
倏忽间,暮色沉淀下来,上层的空气是清透的葡萄紫,下层的暮霭渐染了山石的黢黑,如砂石般落在群山与苍穹之间。
山间最后一抹赭石色浮动多时,终于被西沉的金轮一同拽向山的另一边。
暮纱侵袭,雾霭沉沉。
长孙青璟便阖上户牖,点燃灯檠,仔细检视自己的数箱嫁妆——金饼、绸缎、成衣、首饰、香料、茶具、书册一一叠放整齐。
她与阿彩一道挑出几样常用的置于案上柜中,其余封存如常。
她正打开一册庾信的文集,李世民与刘娘子的细碎闲谈却零星地落入耳中。
“阿嬭,今日我父亲身边的随行侍从是何人?脸好陌生。我不记得部曲里有此人。”
“我一个内宅的乳母,哪里知道郎君们的交际和安排?你何不亲自问国公?”
“我倒是问了,父亲只是含糊其辞,我追问了几句,父亲便很不乐意地说那是本家的一位远亲,多年不见,近来才有往来,叫我不必多问。”李世民带着满腹郁闷与不满抱怨着。
“那二郎就不要劳动这些无关紧要的心思,听郎君和娘子的话,明日安心带着长孙娘子告庙成礼——这才是家中最紧要的事情。”刘娘子罔顾左右而言他。虽然不能说刘娘子说得有错,却总令人有一种敷衍塞责、刻意隐瞒的意味。
长孙青璟摇了摇头,她的满腹狐疑要不就是她胡思乱想过了头,要不就是自己血脉中属于父亲的那一部分灵敏的直觉被点醒了。
这家中的每一人似乎合起伙来欺瞒她与李世民,导致她不用看表情就可以从刘娘子的语气中听出掩饰与不安。
“阿嬭来了!”长孙青璟热忱地打着招呼。
“郎君好在!刘娘子好在!”阿彩掀开帘帷,向郎君请安,转而向刘娘子请教家中常用鞋服纹样颜色,有何种禁忌,一老一小便隐去廊下细谈。
如果胡思乱想是一种疫病,那么长孙青璟一时也弄不清到底是李世民传染给她的还是反过来。
两个人都心绪不佳。他们都绝口不提日间那个令人难堪又尴尬的口误。
与眼下这种被蒙蔽的处境相比,那实在微不足道。
有一片难以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