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夏:云涌篇

30-40(9/32)

、四娘诸人谈论起这位长孙娘子,知晓了这女孩命运多舛,年幼丧父,惨遭异母兄长遗弃,而今养父又卷入谋反案中被贬官到说不出名字的蛮荒之地。

窦夫人却赞她虽偶有乖张之举仍不失仁孝本性。今日又亲见她在嘉礼上不失端庄又落落大方,不禁爱屋及乌,多了几分怜爱之意。

她取过巾帕,细细擦拭青璟额前湿发,耳垂下的水迹,为她披上短襦,又将烘瓶移近青璟,嘱咐外间侍女添炭火。

室中三人一时相对无言。长孙青璟终于尝试着开口:“阿嬭,阿彩,今日你二人劳顿费神,我与公子感激不尽。想来今日二位已不堪重负,都尽早安置,我与公子才能放心休息。”

“公子心宽,才不在意我这乳母。”刘娘子说得无拘无束,却丝毫没有抱怨之意。

阿彩偷窥了一眼在榻上四仰八叉的郎君,他抿着嘴唇强行抑制嘴角高翘的弧度。

“长孙娘子,不如这样,令阿彩姑娘协助娘子为公子除去吉服,奴婢一来也好安心休息,二来明日夫人问起,我也方便敷衍。”刘娘子到底还是心疼李世民,不愿任由他被一身厚重礼服束缚着就寝。

长孙青璟愣怔片刻,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一处,尴尬地回答:“是啊,阿嬭说得极是。”说罢,她强拉着阿彩,踟蹰着走向榻边。长孙青璟跽坐于卧榻边,与阿彩面面相觑。

她拼命向阿彩使着眼色,阿彩故意借整理衾枕磨蹭着不动手帮忙。长孙青璟无奈,只得故作镇定,羞赧着靠近装睡的李世民,闭眼触碰到钩。

李世民故意呓语、咳嗽、翻身,吓得长孙青璟缩手后退。

她背着刘娘子对着丈夫龇牙。阿彩掩口轻笑,她冲着幸灾乐祸的贴身婢女亮了一下弯曲的五指虚张声势,阿彩便憋着笑上前解钩。

两人使劲扯了半天,榻上之人纹丝不动,充满了恶意。长孙青璟心中羞恼至极,使劲掐了李世民腰侧。

“快演完了,不准添乱。”青璟低声威胁。

对方换了个卧姿,青璟取下钩革带交给阿彩,又陆续解下蔽膝、纁裳、大带、青衣,最后以鸳鸯锦褥覆于其身。

长孙青璟在刘娘子面前不敢造次,刻意营造善解人意的形象,体贴地为夫君掖好被角,引得刘娘子下意识的微笑、颔首。

刘娘子与阿彩陆续吹灭花烛,只在长孙青璟身侧留一座高脚灯檠,为新婚夫妇放下红罗帐,确定诸事万全才安心离去。

烛火明灭,忧郁而暧昧。熏球发散出沉郁通透的气息,轻轻袅袅扑入长孙青璟的口鼻。

长孙青璟抱膝在床沿坐了许久。烘瓶中的炭火终究承受不住仲冬将尽时的寒凉。她躲回寝帐之中。

外隔间的婢女们的人影与声响也消歇了。

长孙青璟轻轻戳了戳横亘在榻上的丈夫。

“喂,人都走了,你让让。”

“别装睡,快起来挪地方。”

“臭死了,不准沾在我枕头上!”长孙青璟双手合十,故作虔诚地拜谢道,“持国天王你老人家行行好,我知道你为了我用心良苦,现在麻烦你动一动尊身去那头可好?”

她穷尽了口舌,终于也不管李世民是装睡还是真睡,直接掀了他的锦被,使出浑身解数将他推到一边。

长孙青璟自己裹了鸳鸯被,背对丈夫躺下。

换了地方换了卧榻,青璟有一种疲惫不堪又烦乱难以入眠的奇异感觉。她的思绪,时而清明时而混沌。回想今日亲迎,下婿,催妆,障车,直到入青庐,撒帐,交拜,合卺,却扇,只感觉浮于云端,终究缺乏履于平地的坚实之感。

长孙青璟的手指突然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