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3/5)
壮氓暴怒:“给我把那戴帽的鳖孙……”他没看到帷帽的脸,“给我把那大胡子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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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胡子拽着戴帽的鳖孙,一溜烟逃回了家。
京师城内,东西南北都常年驻有禁军营寨,也供演练,也供住宿。军营中木屋、茅屋混杂一团,家属也随军居住,全家挤在一个屋檐下,生活拥挤破落。
他二人的家,就在城南一处军营中。有两间茅草顶的土屋,门前用栅栏围了一点窄小院落,置了一处灶台,留了几步可劈柴的空地,已算是营中的“富裕”人家。
络腮胡冲进屋里,就开始翻箱倒柜,最后从针线篓子里摸出一把剪子,扑在镜前唉声叹气地剪他那宝贝大胡子。
小教头落后几步,若无其事地从屋外进来,摘下帷帽,露出了一张柔软清俊的脸。
少年人还没有生出坚硬的轮廓,五官虽然清俊标致,一双眼睛却木然无神,黑乌乌的看不出心迹。
小教头将帷帽挂在墙上,径直去了院里灶台生火。
灶台边有一位老婆子,双目蒙了层白霜,已经半盲,手脚却很利落,刚擀完一笼面条。小教头上前去替了她的活计,她便拿着擀面杖进了屋,眯着眼摸索了一阵,揪住络腮胡就敲:“李二!为啥偷我剪子?又搁外面惹了啥好事?”
络腮胡李二被擀面杖兜头盖脸一顿敲,怕手里尖锐剪子不小心戳了老娘,嗷嗷叫着直躲闪:“娘喂!是你那孬孙干了好事!他与人干架,怎都怪到我头上?李肆!你还不快出来交代清楚!”
小教头,便是大名李肆。他婆婆中气十足地在屋内教训他二叔,他只蹲在灶前认真生火煮面,埋着脑袋充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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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李肆端着一只餐盘进屋,里面是一盘煮羊杂碎、三碗素面,依次放上桌后,又布了筷。李二的大胡子已剪成了两撇单薄的八字胡,跟母亲一起坐在桌边,拿起筷子,没去夹菜,却先一筷子敲在李肆脑门上。
“叫你别管闲事,尽是祸害我!亏我还带你出去!”
老婆子一筷子敲李二脑门上:“你还好意思说,尽是被你这个孬二叔带去学坏。又喝酒去了?”
“没让他喝,”李二憋屈道,并且告状:“他偷吃了一整碟蜜果!”
老婆子反而又敲李二一筷子:“又带去吃甜果子!”
“他自己要偷吃的!为啥又骂我?”
小户人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家训,母子俩如出一辙地嘴碎。只有李肆颇无家风,额头上顶着筷子敲出来的红痕,一句发言也不参与,筷子连连往嘴里送,嗦面也嗦得无声无息。
嗦饱了肚子,他回厨房涮了锅,又去院里劈柴。
老婆子听见他在外头卖力干活的声音,又往李二头上敲一筷子:“看看我那乖孙,再看看你那孬样。三十好几了,连个娘子都娶不上!”
“娘喂,我上头带着你,下头带着你孬孙,哪位好娘子愿意嫁我……”
母子俩又在屋里叨了起来。李肆劈完柴,便回偏房里,安静地坐着看书。看了不多时,他二叔过来找茬训他,说他浪费灯油。他便乖乖将灯灭了,洗漱一番上床歇息。
李二憋了一肚子火,闷闷地也在屋里另张床上躺下。大军逼城,生死难料,上头是碎嘴子的年迈老母,下头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话的木头侄子,李二满腹心事,无人可诉,焦虑得辗转反侧。
李肆自小便与常人有些不同,呆愣愣地不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