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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晗之倒没急着走,只慢悠悠朝着门口晃荡几步,便有小太监跑过来叫住了他。
“大皇子,陛下召您去后殿小叙。”
他没说话,只垂下眼睫点了个头,示意小太监在前面带路。
其实这临晟殿他从小到大来了无数次,每一间屋子怎么走,走几步,早就已经烂熟于心。
以往他也从不让人带路,只或风风火火又或心事沉重地赶过去,但都不及此刻被人领着跟在后面的感觉奇妙,反而生出几分生疏来。
“陛下,大皇子来了。”
小太监说完便退了下去,连肖烛也没在屋里等,只路过蔺晗之身旁时轻飘飘地望他一眼,将房门带上。
蔺晗之懒得同他说话,只沉默地行了一礼,等着坐在榻上的那人开口。
虽说两人多年不合,但到底也是有着骨血相连的父子,又因着生病的人总多愁善,蔺衍此刻见儿子还愿回宫,心中油然生出几分欣慰。
“晗儿,你瘦了许多。”
蔺晗之淡淡:“微臣毕竟是在宫外自省,瘦是应该的。”
“……”
蔺衍方才挤出来的笑容霎时间消散全无。
他板起脸色,皱眉去看自己这油盐不进的儿子,“朕知你心中还有怨,但凡事都需要时间慢慢来,你的罪名无论是真是假朕都不愿再追究。今日在大殿上,朕也是在尽力为你开脱,你也应当多多体谅父皇才是。”
罪名无论是真是假?好笑。
蔺晗之没什么表情,一副左耳听右耳冒的样子,“一切都听陛下安排。”
灯烛燃尽,烛泪滴在台上又凝作一团。
皇帝生平第一次在自己儿子面前露出尴尬的神色。
可谁让他将人放出来是要哄着人给自己继续当替罪羊的?此刻也不好翻脸,只当没瞧见蔺晗之那副令人气结的模样,仍旧好声音好气。
“如今你也瞧见了,朕的身子不似从前,宫中的太医没一个中用的。急着将你召回,便是想着能够再多享一享天伦之乐。听闻坊间有句老话说,父子之间没有隔夜仇。想来我儿应当是与父皇一般想念从前的日子。”
“……”蔺晗之没说话,只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昨儿肖烛看朕喝了太医院的药也无用,便提到了阿芜。”蔺衍兜兜转转总算是将今日的主题引到了正地方,“你们年龄相仿,身上又都有着朕的血脉,想必能好说话些。晗儿不如再替父皇去请一请你姐姐?”
蔺晗之总算抬起眼来,对上了皇帝那双满是虚伪的眸子。
他轻巧地勾了下唇角,眸中满是戏谑,“陛下未免太高看我了。”
景芜是蔺衍当年的错误,是他还是王爷时,南巡与神医之女景溪一夜荒唐而来的孩子。
景溪出生医药世家,心中有大志向,那日又是蔺衍强行逼迫用尽了手段,她自然不愿进京,何况还是为人妾室。
奈何多年后景溪离世,托梦给了已是皇帝的蔺衍,他便命人南下寻找景氏后人,从而见到了眉眼间与他有几分相似的景芜。
他看中景芜的医术,几番想要认回女儿,封景芜为公主,却一而再再而三遭人拒绝。
景芜与其母亲一样,志在救死扶伤,不愿贪恋富贵与红尘,只可惜最后还是被皇帝骗来了京州城,却执意不愿再与生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