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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幸,阿爹还活着!
施月稍稍松了口气,刚好见正忙碌着准备给太夫人号脉的景芜扔过来一瓶药。
“喂他吃了。”她眼皮也没抬,只将钱氏的身体从浑身僵硬的顾简声怀里拉扯出来,让她平躺在地上。
施月将药喂施明玄吃下,又赶忙去看顾简声那边的情况。
她不知发生了什么,甚至不敢去唤顾简声的名字,只同周围的所有人一样屏住呼吸,等待着景芜的诊断。
片刻后,景芜面色沉重地抬起头,望向半晌都没动静的那人。
顾简声像是终于回过神来,木讷地扭过头对上她的视线。
他声音嘶哑:“我阿娘……怎么样了?”
外面还在收拾院子的下人来来往往,唯有静缘居里的众人一声不吭。
气氛几乎凝重到让人喘不过气来。
景芜不忍地垂下眼,替钱氏将手臂在身前摆放好,这才轻声开口:“节哀。”
“……”
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顾简声缓慢地皱起眉头,望着景芜的目光涣散,“你说什么?”
“是溺亡。救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晚了,抱歉。”
景芜握了握他冰凉的手指。
这么多年来,她太明白顾简声活着的动力是什么,年幼丧父,他忍辱负重地做着昏庸皇帝跟前的一条狗,身上紧绷着的那根弦始终都是他的母亲。
而现如今,这根弦终于还是断了。
还是在如此令人为难的情况下。
又是良久的沉默。
施月望着钱氏的尸体说不出话来,她大概猜出了钱氏没能被及时救上来的原因,此刻心里像是被刀子一下一下地割着。
顾简声小心翼翼地去抚摸母亲的脸庞,掌心的温度明明冷得发寒,他却像察觉不到一般。
“今晚是谁在太夫人院里值夜。”他缓慢地问道。
当即有人被从人群里推到顾简声跟前,她怀里和袖里揣着的金银首饰也哗啦啦地掉落在地。
每一件都是顾简声亲手为母亲挑选置办的。
小婢女慌忙跪地求饶,“是奴、奴婢疏忽!奴婢没有故意不管太夫人,是奴婢太慌了,被吓坏了,才……才……”
顾简声捡起地上那串钱氏最喜欢的手钏,仿佛那东西上还残留着母亲的温度。
他指尖轻轻摩挲两下,又不住地收紧,将东西攥在掌心。
小婢女还在磕头,额头上年轻细嫩的皮肤在粗糙的地面上磕得青紫,隐约渗出血色。
“求侯爷饶命!侯爷饶命!”
“顾简声……”
施月下意识地唤了一声,却只见那人冰冷的目光扫过来,从她的脸上一寸一寸地移到了仍旧昏迷不醒的施明玄身上。
片刻后,他漠然收回视线,只盯着母亲的尸体,轻飘飘地说出了对那婢女的处罚。
“拖下去,杖毙。”
第42章
被高墙围起的皇宫, 在夜幕的笼罩下少了白日的庄严,却多了几分幽深与可怖。
它像一个吃人的怪物,吸食着每一个深陷其中之人的血肉。
可即便如此, 仍是有人前赴后继, 贪婪地想要坐上那大殿之上的宝座。
利欲熏心者有,复仇血恨者亦有。
彼时,蔺晗之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