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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病了, 自然无法留宿后宫,只能住在临晟殿。
而今日,守着临晟殿的肖烛不知去向, 只留下两个废物的小太监, 这会儿倚在门口睡得正熟。
蔺晗之脚步极轻,他提着灯进入宫殿, 衣摆从门槛上扫过, 留下浅淡的痕迹。
脚步无声, 他静静伫立在皇帝的床边, 垂眼看着那已被病痛折磨得骨瘦如柴的男人,眸中如一潭死水般毫无波澜。
“陛下。”
一阵冷风从门口钻进寝殿, 吹灭了蔺晗之手中的宫灯。
烛烟袅袅升腾, 皇帝一个激灵猛然转醒, 目之所及是一道隐在夜色中的瘦高身影。
“谁, 谁在哪儿?”他嘶哑的嗓音刺耳又难听。
蔺晗之没动,只默默站在原处, 任由那人心底的恐惧蔓延开来。
外面起了风,不过吹得窗棂和房门有细微的声响, 却已然足以让心虚的皇帝吓出一身的冷汗。
蔺衍颤巍巍地撑着身子坐起,眯着眸子企图看清床边那人的脸。
“是……是晗儿吗?”
蔺晗之终于上前一步,从阴影中走出来,过分白皙的皮肤让他此刻如幽魂一般,漠然无光的眸子死死望着面前的人,像是要来索命。
不过好在他的容貌是皇帝所熟悉,蔺衍还是稍稍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完全放松。
“这么晚了,你来找朕……咳咳咳……是有何事吗?”
口中涌上一股子腥甜,他只绷着脸色将那味道压下去,等着蔺晗之回答。
“今晚无人侍疾,臣特意过来看看。”蔺晗之语气里没什么情绪,淡到好似在说无关紧要的话。
可这句话却提醒了皇帝。
他紧张地朝门口看去,并没见着肖烛的身影,心中不免愈发没底。
“你……肖烛呢?”
“臣也不知。”蔺晗之不疾不徐道。
随后上前一步,兀自在床边坐下。华贵的皇子服制仅是压住锦被一角,却像是扼住了那人的半条性命。
“陛下不如猜一猜,肖总管去了何处?”
“他……你想做什么?”蔺衍的手不着痕迹地朝着枕下摸索而去。
他冷汗涔涔,深知以自己如今的身体根本无法与蔺晗之抗衡,哪怕是片刻也坚持不住。
若这人真的起了歹心,他只能拖延时间等待禁军护卫来救。
“晗儿,你……你想要什么父皇都给你,明日朕便册封你为太子,可好?朕现在便去写诏书!”
他说着便想下床,却被人捏住了手腕。
“当了太子,继续为你杀人卖命,做你的替罪羊吗。”蔺晗之冷笑着看他,“不必紧张,如今我还不想取你性命。”
他将手中奏折扔到蔺衍面前,“北境战事吃紧,我军一败再败。半月前裴将军便已战死沙场,你怕还不知吧?如今北境二州的百姓已经准备脱离大临,去投奔燕陵。这片土地日后到底还能不能姓蔺,都已未可知了。”
“怎……怎么可能!不可能,裴潜怎么可能会死?那些叛徒……定是有叛徒在鼓动民心!”皇帝拿着奏折左看右看,借着窗外照进来的微弱月光,仔细辨认那折子上的字迹。
他口中还不停地念叨着不可能,“不过一个燕陵小国,如何能……如何——咳咳咳!”
蔺晗之瞥了眼枕下露出一角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