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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猜——后来河道清淤了,宋豫川也就安心了,可没想到今年雨水这么多,最终还是决了堤。
宋豫川心中更加悲愤了吧,毕竟这本可以避免。
岳芷林沉默了半晌,后槽牙不觉发紧:“我知道了……”
宋豫川没什么精神,写完字又昏昏睡过去,倒没注意到她的怒意。
接下来的几天,他渐渐好些,嗓子不再那么疼,能发出一些音来。
养母留下的一些药很是管用,要是没有这药,不知宋豫川还能否挺过来。
如今看来,这些恩恩怨怨纠缠着,理也理不清了。
爹爹受伤,小丫头难过得很,哭了好几场。
宋母倒还好,她经过的风浪多了去,也大了去,每日不辞辛劳地给儿子弄吃的补身体,甚少听得她唉声叹气。
就这样养了大半个月,天气逐渐回暖,宋豫川也终于试着下了床。
他的脊柱受伤变形,牵连了腿脚,如今脊背始终挺不直,右腿也使不上力气。
“再养养,会好的。”她扶着宋豫川这样说道,其实心里也没底。
他走得满头密汗,费了半天工夫终于出了房门,随后便推开她,要自己往院子里去。
这日是个好天气,他许久没有望见过太阳,眼睛好一会儿没睁全。
阳光将他的枯瘦与狼狈照得明明白白,那曾经仪表堂堂的男子,竟成了如今的模样。
岳芷林先前总是躲他,这个时候,却很想冲上去扶一把。
“娘,爹爹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我好想骑马马。”菁菁曾悄悄地这样问她。
她回答不上来。
宋豫川恐怕再也无法抱起他的女儿。
不,事实上,他也再没能抱过菁菁,就连一眼都没能再瞧见。
岳芷林心头堵得慌。
她曾经的那些怨怼,化成刀,扎回自己身上。
这天晚上,菁菁在和爹说话,宋母单独找到她,商量些事。
宋母这些日子也瘦了不少,说话中气不足:“阿月啊,家里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豫川这个样子,以后恐怕是养不了家了。这样一来,家里的担子就得你来抗,可要苦了你。”
岳芷林看着宋母,点点头。
宋母:“可你……到底是娇养出来的女子,我只怕你吃不得这苦。若你有什么想法,不妨先跟我商量,我和豫川都是通情达理的人。”
岳芷林愣了一愣:“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觉得我会受不了,舍下这个家么?”
宋母叹气:“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况且此事还牵扯到了身家性命……我知道你是个好的,但你若有什么想法,我们也能理解,只是千万别直接跟豫川说,我怕他受不了。”
岳芷林摇了摇头:“娘,您想多了。”望着满脸憔悴的宋母,心头涩涩。
如果当时她没有被蒙在鼓里,不论宋豫川成了什么样子,她都会好好陪着他,和他一起撑起这个家。
毕竟,那时候,她是那么的爱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宋豫川也在一天天好转,他小心地扶着墙走,不会再轻易摔倒。精神也逐渐好转,和菁菁玩一个上午也不怎么累。
至于嗓子,倒不再疼痛,只是发出的声音十分沙哑难听,不知以后是否会再好一些。
可,即将没有“以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