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4/41)
阮小七忽道:“就算此处待不住,干脆不干了!哎,你们这那么多海岛,大可躲出去,做化外之民,每天打渔种地,不强似在这里操劳卖命!官府要是再来呢,就躲那个洞里去……”
阮小七说得天花乱坠,灶户们不禁莞尔。
胡大娘子给他满上一碗酒,笑道:“迁居哪那么容易,我们世代煮盐,不会做别的。叫我们打渔种地,会饿死的。”
阮小七一口干了,目光真挚,胸脯拍得砰砰响:“跟俺走,俺教你!”
几个灶户小孩不知高低,拍手起哄。
忽然近处响起婴儿哭声,像小猫叫。胡大娘子忙撇开阮小七,从旁的妇人手里接过个毛头,慌慌张张走了。
阮小七眼角一抽,愣在当场。
周围人哈哈大笑。
那边阮小五已经喝大了,挨个跟盐帮捋袖划拳,就连那重伤躺在门板上的,也蹲下去称兄道弟几句。
“有本事,有义气,是我辈中人!来来二哥七哥,都来结拜!——顺子!你属啥?”
几个彪形大汉醉得横七竖八,乱哄哄地跪下结拜,那场面宛如摔角现场。
一众混乱的男低音中,混了个小男孩的尖锐声音:“我、我也要跟你们结拜!”
童威笑斥:“没大没小!”
阮小二跟李俊勾肩搭背,大着舌头吹他的峥嵘岁月:“……那人在床上躺了足有半年,从此再不敢去骚扰俺娘!俺那时候十岁,往后村里泼皮见了俺都躲着走!……”
一直吹到梁山生活:“……你猜她说了句什么,她说我要尿尿……哈哈哈哈哈哈……”——
隔着十丈远的角落里,阮晓露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她没跟着喝酒。喝不动。全身哪儿都疼,扭伤拉伤淤伤挫伤,干架时不觉得,现在一齐泰山压顶,让她只想躺到地老天荒,什么拉伸、按摩、康复,先欠着吧。
一扭头,却见一个人影,孤零零地往海边走。
她心里一惊,不顾四肢酸痛,起身跟上。
这里又不是什么度假沙滩。浪涛险恶,乱石遍布,夜色已深,就算是张顺也不会在这时候下去游泳。
跑近了看,却是凌振,呆呆伫立在一块礁石上,望着黑色波涛,一步步的往水里挪动。
阮晓露挽起裤脚就冲。旁边却也冲来一个人。花小妹大叫:“我早就看你在这儿了!你要干嘛?我不让那李俊杀你不就得了?”
在梁山上,她被哥哥罩着,人人把她当个精致火药桶呵护着,生怕她一碰就炸,给自己招祸。这一下山,花小妹好容易看到个比自己弱的,保护欲就上来了。
两人合力,死命把凌振给扳回来。
凌振红着眼圈不挣扎,绝望地看着漆黑夜空。
“俺十年的心血呀!无数次装孙子要银子,有几次差点给炸死,才研究出的这些配比!……全完了,全完了……”
阮晓露打个火折子,从他手里接过那本《火器总要》,一愣神。
“怎么成这样了?”
这书是凌振一点一滴记下的笔记,多年一直随身携带。夜来大战之时,阮晓露曾拿着它威胁凌振,要么把炮口对准官军,要么撕书。
凌振选择开炮。阮晓露恪守承诺,这书当时就还给他了。
可凌振万万料不到,片刻之后,火药爆炸,小船被困在谁中央。他自己也落了水,在水里泡到了凌晨。
等他想起来自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