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5/41)
墨迹全花了,每个字、每个符号都成了黑粗大蚯蚓,而且还在慢慢长胖!
回村后,急将那书页放在火上烤,干后只见一道道泥印子,书页全粘连在一起,撕都撕不开。
凌振觉得自己也成了一道泥印子,没有活着的意义了。
甲仗库蹉跎了半辈子,好容易争取了一次立功机会,却反被设计,成了贼寇一伙。等州府派人来查,官军大营里残余的炮弹火药就是明晃晃的证据。他估计马上就成通缉犯,有家难奔,有国难投,跟那帮喝酒划拳的贼寇肩并肩,一辈子钉死在耻辱柱上。
更别提,今日亲眼看到,他视之为正义真理的炮火,原来全都落在百姓头上,毁的是百姓的田产家园,心里更不是滋味。
越想越伤心,一时冲动,撩衣破步,望着大海就冲。
只是没想到海边全是碎石水草,又刮脚又缠身,走一步,晃两步,倒也没那么容易赴死,这才让两个姑娘轻易拖回。
花小妹完全不理解。
“不就是本秘籍吗,重新写就是了,从头再来嘛!”她说,“写不出也没关系,我哥哥那有几十本武功秘籍呢,我送你一本就行了!”
凌振眼圈红得更厉害了。
阮晓露翻开那本满目疮痍的手写笔记,仔细瞧了瞧,也觉得没希望。
她想起自己看过的纪录片。故宫博物院里专业的古籍修复人员,倒是能把这种废纸给妙手回春。问题是,眼下故宫还没造出来呢!
突然,阮晓露闭眼,使劲回想什么。
在当前的时代,她肯定也在什么地方见过,一堆亟待修复的古籍堆在一起……
“你先不忙寻死。”她突然说,“我认识济州城里一个匠人,叫金大坚。金石玉器,古籍古玩,他都能修能补,能仿能做。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帮你把这书送过去试试。”
凌振哭不出来了,怔怔看着她。
阮晓露:“给个话儿?”
花小妹也觉得此计可行,兴奋地道:“不如你也顺道去梁山入伙,见一见我哥哥和晁寨主。我们梁山好汉仗义疏财,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凌振像个木头人。
阮晓露轻轻捏一下花小妹肩膀。
“咱不强人所难。凌统制,等这里安全了,你找个地方自己躲个一年半载,等风声过了,到济州府金大坚处取你的书,就行。然后等个大赦,你就没事儿啦。要是连金大坚也没办法,济州城外有个八百里水泊,你找个风景优美的地方,再死不迟。”
虽然她对凌振也颇为欣赏,但阮晓露不想像宋江那样,见个好汉就挖空心思往梁山上塞。人各有志。要是有人天生不羁爱造反,上梁山那是双向奔赴;可若是靠坑蒙拐骗,或是趁人之危,就算能一时赚人上山,以后也是个不稳定因素,就像秦明黄信一样,搞得全山不得安生。
凌振听她说完,暗淡的眼睛慢慢亮了:“你——当真?你不觉得这东西害人……”
阮晓露笑一笑,从他手里接过那叠废纸,拿件干净衣服包好,放进自己的随身包袱里。这包袱她出发前留给灶户保管,乡亲们不辱使命,带着它在海中来了又回,连滴水都没沾湿。
“你在科研技术上倾注这么多心血,想必也不是那等以杀人为乐的屠夫。你也别懊糟。火炮是好东西,关键在于你的炮口对着谁。”
凌振脸上涌入血色,激动得双眼晶莹。
“如能成功,小人愿为女侠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