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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年仅八岁的小男孩啊,挺直了脊梁骨,用一张虽稚嫩却坚执的面容,对她一字一顿说:“娘不能这般自私,我好想活着,可是您死了的话,旁人便会说我是个没娘的种,我不想受旁人的轻侮。所以——”
“娘,求求您,求您活下来,好不好?”
常娘的死志一下子就轻了,她更是被旬哥儿的话一举击溃了,她答应过旬哥儿,要好好活着,旬哥儿是她活在人间世里唯一的盼头了。
她对旬哥儿好了不少,让他在幽州的蒙馆里读书,旬哥儿有科举的念头,她祈盼他往后能步入青云路。
她对旬哥儿越好,与诸同时,她心中也对笙姐儿愈有浓深的愧意,她没有保护好她的小姑娘。
思绪千回百转,常娘在七日前,初见了秋笙之时,竟是有一种如见夭女的幻象,毕竟,二人真的生得太相似了,不仅是面靥与五官,身量与谈吐,还有是那穿衣的用色与偏好,都别无二致。
那一袭遍地荼白天水碧,便是她为笙姐儿所缝制的嫁妆之一,当这一席裙赏穿在新来的秋笙身上之时,有那么一瞬间,常娘心中大恸,深深觉得,是她的笙姐儿回来了。
可理智在不经意间地惊醒了她,眼前的秋笙,并非她的笙姐儿。
一片亭亭青烟之间,常娘缓然地回了神来,思绪回笼,心中的沉痛之意淡了些许,眸色亦是微微凝了住,看回秋笙,她的心肠硬了一硬,声音陡地冷然了几分:“新遣出去的那一批劳役,纵然他们有存活之机,但这些人亦是不能活。”
温廷舜心下蓦然一凛,在原地静坐了好一会儿,常娘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几近于不言而喻——这就是说明,在隧洞塌陷了以后,常娘并未吩咐云督头立即进行掘洞之务,石场之上的劳役,他们没有救人。
这是在置魏耷、庞礼臣、吕祖迁与杨淳四人生死于不顾。
温廷舜没有去问常娘为何未行救人之举措,否则,容易招致常娘的怀疑。
不过在此番,常娘抬着眸看着他:“秋笙为何会问及此事,那一批被掩埋在隧洞里头的杂役,可有你相识相熟之人?”
看上去是漫不经心地随口一问,但在斟字酌句之间,满藏着试探之意。
椿槿亦是反应了过来,目光落在了戗金填漆的几案之上,不动声色地为秋笙重斟了一盏茶,勾眸巧笑地道:“常娘子莫要说笑了,妹妹是什么身份,那些劳役又是什么身份,妹妹怎么可能会认识那些人?”
透过窗棂隔间的赤金色熹光,在偌大的车壁内外轻轻震荡着,温廷舜的秾纤睫羽之上蘸染了一些碎光,因此衬得他面容一部分浸溺在了晦影之中,情绪莫测且未明。
少时,温廷舜温沉地笑了笑:“秋笙是在替常娘子做考虑,您这几日皆在筹办竞标会一事,兹事体大,切不能出任何篓子,加之能来竞标会的人,非富即贵,万一有人发觉了隧洞吞人一事,起了疑心,那岂不是扰乱了您铺设好的整一盘棋?秋笙问及此事,不过是怕有些人,意图不轨,坏了您的好事,未雨绸缪,总归是好一些的。”
此处所提及的『有些人』,其身份与算计,自当是不言而喻。
常娘眸底晃过一抹异色,这酒坊内外,最近确乎是被大理寺的暗桩盯上了,对方还盯得格外隐秘,就拿昨夜来说,竞价会的前夕,这-->>